脚步声整齐划一,踩在冻土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陈墨迅速退到屏风后面,透过鏤空的木雕向外观察。
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一股寒风卷著几片枯叶,衝进了温暖的厢房。
进来的並不是陈墨预想中那种松松垮垮、准备来“打牙祭”的守备队军官。
当先一人,穿著日军少佐的军服,但外面却罩著一件白色的橡胶防护服。
他没戴面具,露出了一张颧骨高耸、眼神阴鷙的脸。
腰间別著的不是指挥刀,而是一把手枪和一个掛著骷髏標誌的皮包。
在他身后,跟著四个同样穿著防护服的士兵,手里端著的也不是三八大盖。
而是美制的汤姆逊衝锋鎗。
这些人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波动。
庞学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套“拜码头”的说辞。
在这个少佐冰冷的注视下,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井……井上太君?”庞学礼结结巴巴地问道。
“井上队长正在执行警戒任务,没空来陪你这种支那军阀喝酒。”
那个少佐开口了,一口流利的汉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並没有坐下。
而是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桌上那盘红烧肘子上轻轻抹了一下。
然后嫌恶地甩了甩手。
“我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驻保定特別行动队的副队长,远藤。”
少佐冷冷地看著庞学礼。
“庞桑,高桥机关长让我来问问你,你的部队进驻慈云寺已经三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没有完成外围的战壕挖掘工作?反而在这里……”
远藤指了指满桌的酒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在这里搞这种低级的社交?”
庞学礼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没想到来的不是管治安的宪兵,而是直接管“那个东西”的防疫部队军官。
这些人是疯子,是连普通日军都害怕的疯子。
“远藤太君!误会,误会啊!”
庞学礼赶紧点头哈腰。
“卑职这不是初来乍到,怕不懂规矩衝撞了各位太君嘛。这点酒菜,就是一点小心意,想请弟兄们暖暖身子……”
“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