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话,松平秀一的联队,除了被俘的和跑散的,基本都在这儿了”
刘师长指了指远处。
在那片原本是日军核心阵地的低洼地里,几十辆九七式坦克依然保持著那种尷尬的姿势陷在冻土里。
工兵们正拿著喷灯和铁锤,试图把那些被冻住的舱盖撬开,把里面的鬼子弄出来。
“好手段啊。”
刘师长看著那些钢铁巨兽,眼神里透著一股由衷的讚嘆。
“我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用地雷炸坦克的,见过用集束手榴弹炸坦克的。但用水把坦克『种在地里,让它们自己把自己埋了,这是头一回见。”
陈墨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是被逼出来的。”陈墨看著那些坦克,“如果不让它们陷进去,我们早就被碾碎了。”
“逼出来的好办法,也是好办法。”
刘师长拍了拍陈墨的手背。
“中央那边已经知道了。延安的电报刚才到了,老总亲自签的字。只有八个字:『奇蹟之战,国士无双。”
陈墨苦笑了一下。
国士无双。
这个评价太重了,重得让他觉得胸口那阵隱痛又开始发作。
他想起了死在官陶镇的八百壮士,想起为了炸坦克而差点送命的韦珍,想起那些被填进封锁沟里的尸体。
“师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陈墨轻声说道,“是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
“我知道。”
刘师长打断了他,脸色变得严肃。
“这就是战爭。活下来的人,要把死去的人那份一起活出来。”
“行了,你先歇著。我去看看那个松平秀一。听说这小鬼子是个死硬派,一直嚷嚷著要见你。”
刘师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纪扣。
“对了,你那个叫林晚的警卫员,就在那边熬粥。那是咱们师部特意带来的小米,说是给你们养胃的。多吃点。”
看著刘师长远去的背影,陈墨把菸头按灭在身边的冻土上。
他尝试著动了动四肢。
虽然酸痛,但骨头似乎没断。
他慢慢地翻身下地,脚踩在坚硬的冰面上,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確认自己还活著。
……
临时战俘营,一间半塌的旧磨坊里。
並没有什么刑具,也没有严刑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