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石匠的一只耳朵被削掉了,二妮的眼睛肿得像桃子,睁都睁不开。
但他们贏了。
那条致命的隧道被炸塌了,三官庙的心臟保住了。
“先生,咱们还能撑多久?”
林晚蹲在他身边,帮他擦去脸上的泥土。
陈墨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凌晨四点。
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快了。”
陈墨轻声说道,虽然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能感觉到。
那种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並不仅仅源於刚才的爆炸。
在更远的地方,在几十公里外的平原上。
有一种更为宏大、更为磅礴的力量正在向这里匯聚。
那是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
那是他改变歷史后,歷史给予他的迴响。
“政委。”陈墨看向正在安抚伤员的王成。
“在。”
“告诉大家,把最后一点乾粮都拿出来吃了。把所有的子弹都压进弹匣。”
陈墨站起身,走到通气孔下,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依然混浊却带著一丝凉意的空气。
“最艰难的时候过去了。”
“接下来,不是我们要撑多久的问题。而是松平秀一,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的问题。”
“准备反击。”
这四个字,在死寂的地道里,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反击?
在这被围得铁桶一般、缺医少药的绝境里,反击?
“对,反击。”
陈墨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
“里应外合。我们要把这个铁桶,从里面捅个窟窿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画著一个巨大的圆。
圆心是三官庙,而圆周之外,是无数个代表著八路军主力的红色箭头。
而在这些箭头和圆心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名为“松平联队”的蛋壳。
“天亮之后,就是蛋壳破碎的时候。”
陈墨握紧了拳头。
这场漫长的、在冻土与黑暗中进行的拉锯战,终於到了最后摊牌的时刻。
而在地面之上,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隱约泛起了一抹血红色的微光。
那是黎明。
也是赤红色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