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仰著头,像是一群离水的鱼,在濒死前拼命张大嘴巴,试图从这浑浊的空气中压榨出一丝氧气。
没有哭喊,因为缺氧让人发不出声音。
只有一片连绵起伏的喘息声。
角落里,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喉咙里刚挤出两声微弱的“咯…咯…”。
身体便猛地一僵,隨之剧烈地抽搐起来,最后彻底瘫软下去,没了声息。
他手中那条浸了尿的破毛巾,无力地滑落在地,露出了那张因极度缺氧而紫胀发黑的脸。
“风箱!二妮!风箱怎么停了!”
陈墨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血管即將爆裂的前兆。
地道深处,传来二妮带著哭腔的嘶吼,声嘶力竭:“拉不动咧!里头气压太大,风箱顶不出去啊!”
因为入口处的高温反应製造了强大的气压差,外界的冷风被死死顶住,內部的污浊空气又排不出去。
整条地道,已然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高压锅!
“反向操作!”
陈墨感觉晕乎乎的,缺氧让眼前的景物泛起重影。
可这个念头却像闪电劈开混沌——疯狂,却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別往外鼓风了!那是跟毒气顶牛!”
陈墨猛地扒开挡在身前的战士。
对方正想扶他,却被他眼中的狠劲逼退一步。
他踉蹌著扑向风箱,膝盖磕出血了也没觉出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快!
“抽!反过来抽!往地道里抽!”
“啥?”
二妮的护目镜蒙著白雾,瞳孔猛地收缩。
她攥著风箱把手的手停在半空,声音发颤。
“先生,往里抽?那毒气不就全灌进来了?”
“就是要抽进来!”陈墨一把抓住风箱的拉杆。
“利用烟囱效应!把入口的高温白烟抽到排气竖井那边去!让热气带著毒气往上走!快!”
这是流体力学。热空气上升。
既然堵不住,那就疏导。
利用地道內错综复杂的结构,人为製造一个气流通道,把那团致命的白雾引向另一个出口。
“听先生的!抽!”
二妮一咬牙,那双长满冻疮的大手青筋暴起,猛地拉动了那个巨大的木製风箱。
“呼哧——呼哧——”
沉重的风箱再次运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