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看著她们。
这四个女人。
在这残酷的乱世、在这由男人主导的战场上,她们本该是被保护的人,是战爭最直接的受害者。
可现在,她们是他的战友,是他背后真正的脊樑。
林晚的忠诚,韦珍的坚韧,白琳的慈悲,赵小曼的敏锐。
她们,加上他,就是这支队伍尚未熄灭的灵魂。
“是啊。”陈墨轻声道。
陈墨放下药碗,碗底磕在木箱上,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篤”。
“既然如此……”陈墨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方才的伤感与疲惫,被他强行压进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能够算计战场、衡量生死的冷峻。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继续斗爭!”
“小曼。”陈墨开口。
“念一下最新情报。”
赵小曼立刻抹乾眼泪,翻开记录本,声音迅速恢復了报务员特有的干练与冷静。
“外围,刘师长的主力已经切断了石德铁路,正在向深泽推进。同时,晋察冀的聂司令也发起了对保定的猛烈攻势。”
“很好。”陈墨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松平秀一以为把咱们困死在这儿就行了。但他忘了,这三官庙下面埋著的,不仅仅是炸药,还有人心。”
“你的伤,”陈墨看向韦珍,“还要多久能动?”
“现在就能动。”韦珍咬著牙,“只要给我一把枪,我就是躺著也能杀人。”
他又看向白琳:“伤员情况怎么样?”
“轻伤员已经归队了。重伤员……情绪都很高,都嚷嚷著要跟鬼子拼命。”
最后,他看向林晚。
“林晚,把我的枪擦亮。”
陈墨站起身。
儘管身体仍在微微摇晃,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冻土的標枪。
“既然咱们五个人都还活著,既然咱们是那剩下的火种,那咱们就得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为了赵长风,为了侯德榜,为了所有没能走到今天的兄弟。”
“这三官庙,不是他的狩猎场,”陈墨一字一句,“是他的火葬场。”
地道里的灯光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也在为这场无声的誓言而颤抖。
这一刻,悲伤被封存,软弱被剔除。
剩下的,只有復仇的烈焰,在这冰冷的地下,静静地,却疯狂地燃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