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巨大的履带碾压著碎砖烂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
九七式中型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像一只寻找猎物的独眼怪兽,视线里只剩下杀意。
它很囂张,因为在这个距离上,中国军队手里没有任何反坦克武器,能击穿它的正面装甲。
跟在后面的日军步兵猫著腰,刺刀在尘雾中若隱若现。
他们很谨慎,枪口始终指著两侧那些黑洞洞的窗户。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每一次数字都像把呼吸截断。
当第一辆坦克那墨绿色的车身填满了林晚的瞄准镜视野时,陈墨轻轻扣了一下身边的砖墙。
“动手。”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吶喊。
街道两侧的房顶上,突然探出几十只手。
手里没有枪,只有一只只用黄泥封口的玻璃瓶子。
那是从全城收集来的空酒瓶、醋瓶、酱油瓶。
里面装的不是单纯的汽油——那东西太稀,烧得快,流得也快。
里面装的是从粮库里搜出来的清油,混合了大量的红糖,熬成的一种粘稠的、类似胶水的液体。
“啪!啪!啪!”
瓶子砸在坦克的炮塔上、发动机散热盖上,瞬间碎裂。
黑褐色的液体泼洒开来,並没有立刻起火。
紧接著,一根根划燃的火柴,和燃烧的棉纱团,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呼——”
火焰贴著钢铁表面蔓延开来,像是从装甲里渗出来的一样。
那种掺了糖的油料,粘性极强,一旦附著在金属表面,就像是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火焰顺著坦克的观察缝、散热口往里钻,温度在几秒钟內极速飆升。
“啊——!!”
坦克內部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
钢铁导热极快。
炮塔里,机油开始冒烟,电线绝缘层发出焦糊味。
驾驶员试图打开顶盖逃生,刚露出半个身子,早就等在房顶上的张金凤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掀飞了驾驶员的半个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