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天空。
那里没有太阳,只有低压压的云层。
“先生。”林晚趴在他身边,正在用雪擦拭刺刀上的血跡。
她的脸上多了一道口子,那是被弹片划的,皮肉翻卷,已经冻住了。
“我们剩多少人?”陈墨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到一百五。”林晚回答得很平静。
“刚才过河的时候,又被鬼子的机枪扫倒了十几个。”
陈墨闭上了眼睛。
八百人出来,现在就剩下一百五。
这就是代价。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种熟悉的、对歷史的掌控感,彻底消失了。
作为穿越者,他脑海里的那个1943年的时间轴,此刻已经崩塌了。
在他的记忆里,1943年初应该是日军相对收缩、八路军休养生息的阶段。
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冬季决战】,更没有三个师团在平原上死磕的记录。
更让陈墨震惊的是,主力竟是放弃向山区突围,转而绕后攻向安平!
吕正操没有撤。
因为陈墨把鬼子的后勤打烂了,这位铁血將军抓住了战机,选择在平原上和鬼子硬碰硬。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贏了,冀中根据地將坚如磐石。
如果输了,整个华北的抗日力量將倒退五年,甚至更多!
陈墨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终於酿成了风暴。
因为他的种种行为,因为他策划了这次疯狂的官陶镇突袭。
日军被彻底激怒了,歷史的惯性被打破,战爭这辆失控的战车,正朝著一个未知的深渊狂奔。
“蝴蝶效应……”陈墨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什么蝴蝶?”林晚没听懂。
“没什么。”陈墨睁开眼,从芦苇缝隙里看向远处。
地平线上,黑烟滚滚。
那里是安平县城的方向。
炮声密集得像是在炒豆子。
“听见了吗?”陈墨说。
“听见了。炮声很杂。”林晚竖起耳朵。
“有鬼子的山炮,也有咱们的迫击炮,还有……那是汉阳造的声音?”
“是主力打回来了。”陈墨的眼神变得复杂。
“以后这不再是游击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