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履带齿扣住冻土,都会发出短促而清晰的“咔噠”声,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从未停下。
那不是一两辆坦克,而是日军第六十三师团下属的战车联队。
三十多辆九七式中型坦克排成一字横队,像是一把巨大的推土铲,正缓缓向前碾压。
在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
他们端著刺刀,猫著腰,跟隨著坦克的履带印前进。
更远处,平汉铁路上,那列如同史前巨兽般的装甲列车正在缓慢移动。
装甲列车的车体外壳上,还残留著旧战斗留下的弹痕和修补过的焊接痕跡。
钢板表面被反覆涂刷过,顏色深浅不一,像是一块块结痂的伤疤。
车厢连接处,链条隨著行进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一次减速、制动,都伴隨著金属被强行拉扯的尖响,在空旷的平原上格外清晰。
车厢上的重炮昂起炮口,每一次喷吐火舌,就会在八路军的阵地上製造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死亡真空区。
这就是【铁滚】战术。
它不讲究战术穿插,也不讲究侧翼迂迴。
它就是靠著绝对的火力和吨位,要把这片平原上的每一寸土、每一个人,都碾成粉末。
“打!给老子打!”
赵铁山嘶吼著,抓起一挺歪把子机枪,对著前方的坦克疯狂扫射。
“叮叮噹噹……”
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溅起几朵无力的火星,然后被弹飞。
就像是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除了响声,毫无意义。
“轰!”
一辆坦克的炮塔转动,一枚37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了不远处的一个机枪巢。
人体碎片混合著机枪零件,像喷泉一样炸上了天。
……
阵地左翼,野战卫生所。
这里是一片低洼的苇塘,现在成了地狱的修罗场。
几十名年轻的女卫生员和护士,正绝望地拖拽著伤员往后撤。
担架在冻土上拖不动,绳索一次次崩断。
有人索性把皮带解下来当绳子,却发现皮革在低温下早已变得僵硬,怎么拉都不受力。
药箱被打翻,玻璃安瓿碎了一地,吗啡混著血水流进土里,很快就被冻住。
有人跪在地上徒手捡针管,手指被碎玻璃划破,却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