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矩。”
陈墨苦笑了一下。这丫头,认死理。
“这不是规矩,这是命令。”陈墨板起脸,拿出了“先生”的架子,“我是参谋长。”
“在三官庙你是参谋长。”林晚重新低下头,把擦得鋥亮的枪栓装回去,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在这儿,你是先生。我是林晚。”
“我一直是你的刀鞘。”
林晚把枪背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刀若是断了,鞘留著也没用。要断一起断。”
陈墨看著她,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起了2026年,那个和平年代里,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子都在干什么?
在大学里谈恋爱?
在奶茶店里自拍?
还是在向父母撒娇要零花钱?
而她,却在这个1943年的冬夜,背著比她体重还沉的装备,在冻土上把命交给了他。
一种深深的愧疚感涌上陈墨的心头。
是他把她带进了这个地狱,是他让她把杀人变成了本能。
“走吧。”
陈墨没有再爭辩。
他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让她扶,而是主动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握了一下。
那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会让你先死。
“前面就是了。”陈墨指著前方,“过了那道沟,就没有自己人了。那是真正的狼窝。”
“狼来了正好。”林晚把手从陈墨手里抽出来,重新按在了腰间的刺刀柄上。
“剥了皮,给先生做护膝。”
队伍再次启程。
风雪中,两行脚印紧紧挨在一起。
一行深陷,那是背负著千钧算计的沉重;一行轻盈,那是隨时准备拔刀的决绝。
它们在荒原上延伸,像是一根绳索的两股,拧在了一起,虽不言语,却生死相依。
“注意!”
前方的张金凤突然举起了拳头。
队伍瞬间静止。
顺著张金凤僵直的手指望去,只见远处天地缝合的那道黑线上,洇开一片污浊的、不祥的暗红。
那不是晨曦,而是敌营彻夜不熄的篝火,或许还混杂著焚烧村庄的余烬。
一种低沉的、持续碾压的闷响,不再是透过空气,而是顺著冻得发僵的大地脉络,隱隱传至脚底,震得人心头髮麻。
【铁滚】合拢了。
那碾碎一切的钢铁巨兽,已然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