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这一次他没有拿铅笔,而是用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博弈。”
“高桥由美子和那些日军的指挥官,他们现在的眼里只有军区主力。在他们看来,三官庙这边的我们,要么是已经被嚇破胆的老鼠,要么就是根本动弹不得的死棋。”
“如果我们去打饶阳,那就是顺了他们的意,在这个无关紧要的角落里空耗弹药。”
“那你说咋办?”张金凤急道,“难不成就眼睁睁看著主力被围?”
“当然不。”陈墨转过身,目光灼灼。
“要救人,就不能打那种不痛不痒的仗。要打,就得打他们的痛点,打他们的血管。”
“血管在哪?”罗大勇问。
陈墨的手指从深泽向东平移,落在了两条铁路的交匯处,又顺著铁路线向北延伸。
“装甲列车是吃煤的,也是吃炮弹的。几千人的大兵团扫荡,每天消耗的粮食和弹药是天文数字。鬼子为了保密,撤空了周边的兵力,这確实方便了他们集结,但也暴露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陈墨在地图上的“白家坡”以北三十里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补给线。”
“鬼子的主力在前面,后面必然有一条脆弱的输血管在跟著。如果我们能找到这根血管,切断它,或者炸掉他们的中转站,前线的鬼子就会变成没牙的老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消化陈墨的思路。
这不再是游击队的打法,这是正规军的战略切断思维。
“但是……”王成政委看著地图,眉头依然紧锁。
“这只是推测,我们现在是瞎子。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补给站设在哪,也不知道他们的后续运输队走哪条线。是走平汉路?还是走公路?具体几点过?”
他看向陈墨:“我们手里只有一千多人的命,还有那点可怜的弹药。这一仗,要是打空了,或者扑了个空,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陈墨点了点头:“所以我同意政委的意见。现在不能出兵,不能盲目进入战斗状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王成政委,眼神坚定。
“我提议,立刻启动二级侦察预案。”
“怎么个侦察法?”王成政委问。
“不看人,看车辙。不看枪,看垃圾。”陈墨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让罗大勇的县大队,散出去。不要去据点,去公路沿线的旱厕、垃圾堆。大兵团过境,留下的罐头盒、菸头、甚至是马粪的数量,都能推算出他们的规模和去向。”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陈墨看向张金凤,“老张,你的人里,有没有懂铁路的?或者是以前在车站干过苦力的?”
“有啊。”张金凤想了想,“老轨,以前在正太路上当过扳道工。”
“好。”陈墨眼中精光一闪,“让他带几个人,带上听音器,没有就用空酒罈子,去石德线和平汉线的交叉口附近。听。”
“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