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个陈墨……”秋山义古重新戴上眼镜。
“当他的上级机关被粉碎,当整个冀中变成死地,他那几斤土盐、几条破枪,还能翻出什么浪花?饿死在洞里,就是他唯一的结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是一场战略层面的降维打击。
日军终於从“寻找陈墨”的个人恩怨中抽离出来,转动了那台庞大而冷血的国家战爭机器。
“松平大佐。”林芳太郎突然点名。
一直站在高桥身后的松平秀一立正:“在!”
“你的联队作为预备队,跟隨秋山大佐的指挥部行动。”林芳太郎命令道。
“记住,这次的任务不是抓人,是大扫除。为了太平洋上的皇军,华北必须被榨乾。哪怕是把地皮刮下去三尺,也要把资源给我挖出来。”
“哈依!”
……
会议结束后,高桥由美子独自站在走廊的尽头,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
松平秀一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支烟。
“很不甘心?”松平低声问。
“秋山是个疯子。”
高桥由美子没有接烟,她的手指紧紧扣著窗台。
“他不懂。他以为陈墨只是个战术干扰项,但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代表著什么。那是变数。”
“但军部的命令很明確。”
松平秀一看著远处正在集结的卡车车队,那是即將开赴前线的第六十三师团。
“这一次,动静太大了。整个华北方面军都要动起来,目標是彻底摧毁冀中抗日根据地的指挥体系。”
“陈墨如果聪明的话,现在就该跑。”松平嘆了口气,“在集团军级的绞杀面前,个人的智慧太渺小了。”
高桥由美子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军靴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他不会跑的,我也不会。”
她看向作战室紧闭的大门,眼神阴鷙。
“秋山要去打八路军的指挥部,那就让他去打。当大象去踩蚂蚁窝的时候,往往会忽略脚底下的毒刺。我要在秋山的【铁滚】计划里,给陈墨留一道后门。”
“你想干什么?”松平皱眉。
“既然秋山说是诱饵,那我就让这个诱饵变得更大、更肥。我要看看,当八路军的主力被围剿时,这个自詡为火种的男人,是选择缩在地道里苟活,还是为了救他的上级而主动跳进绞肉机。”
保定城的上空,几架涂著膏药旗的侦察机呼啸而过,向著南方的天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