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伸出手,轻轻帮林晚理了理鬢角的碎发。
“到时候,我带你去天津,那里的海很大,冬天会结冰。咱们可以在冰上走,一直走到海中间。”
林晚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风雪夜里的一盏灯。
“好。”她轻声应道。
……
地面上,夜色如墨。
虽然龙首原的战斗已经结束,但战爭的余波从未平息。
日军的封锁线虽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但高桥由美子並没有撤兵,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盘踞在周围,隨时准备再次发动致命一击。
在距离三官庙五里外的一处荒沟里。
这里是上次战斗的边缘地带,弹坑遍布,焦黑的土地被新雪覆盖,只露出一些狰狞的黑色斑块。
风很大,卷著地上的雪沫子,发出呜呜的怪叫。
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被风吹得贴在一块冻硬的土坷垃上。
那是陈墨之前看见的那张传单。
它的一角已经被泥水浸透了,另一角却翘起来。
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一只老鼠,从雪堆下面探出了头。
这是一只在这个残酷的冬天里倖存下来的老鼠。
它瘦骨嶙峋,皮毛稀疏,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烁著飢饿的绿光。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东西了。
这片土地上,连草根都被人挖光了,更別提粮食。
它似乎嗅到了某种味道。
那不是粮食的味道,那是油墨的味道,是那张传单上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油脂气息。
对於一只濒死的小老鼠来说,这就足够了。
它小心翼翼地爬出洞穴,拖著那条冻僵了的尾巴,向著那张纸片爬去。
一步,两步。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老鼠爬到了传单旁边。
它伸出前爪,按住了那张正在抖动的纸。
然后低下头,张开嘴,想要去啃食那个印著红色老头头像的角落。
就在它的牙齿即將触碰到纸面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传单,在无人知晓的荒野中,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火光。
而是一种诡异的、带著蓝色电流纹路的萤光。
光芒並不刺眼,但在这一片漆黑的雪原上,却显得格外妖异。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了。
空气中出现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风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