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那种极度亢奋后的疲惫感,正在像潮水一样侵蚀著每一个人的意志。
好几个战士走著走著就踉蹌一下,差点栽倒在雪窝里。
“停一下。”陈墨突然举起手。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面。
那里的雪层下,是坚硬的冻土。
但在冻土的缝隙里,似乎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怎么了?”林晚凑过来,她的嘴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
“有东西过来了。”
陈墨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头上。
那种震动感很规律,带著一种机械特有的节奏。
“不是马蹄,是履带。”
陈墨站起身,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阴沉。
“鬼子的反应比我想像的还要快,他们没有追我们的尾巴,他们在抄我们的近道。”
陈墨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开阔的河滩,两边是低矮的土坡,几乎没有任何可以隱蔽的掩体。
如果在这里被装甲车堵住,哪怕只有一辆,也能把他们这几十號人全部留在这儿。
“往哪走?”马驰喘著粗气问道。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借著雪光的反射,看了一眼。
前面就是赵家集。
那里有废弃的矿坑,有复杂的巷道,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但是,鬼子的装甲车显然也是衝著那里去的。
这是一场赛跑。
一场靠两条腿和履带之间的赛跑。
“扔掉所有不必要的东西。”
陈墨解下背上的乾粮袋,扔在地上。
“除了枪和子弹,什么都別带。”
“全速前进。”
队伍再次启动。
这一次,速度明显加快了。
那种濒死的危机感,榨乾了每个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潜能。
风更大了,雪花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陈墨跑在最前面,他的肺部像是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听到了。
在侧前方的黑暗中,那种引擎的轰鸣声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不仅仅是机械的声音。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就像是一个冰冷的钟摆,正在夜色中缓缓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