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利用了台地的自然坡度,修筑了整整三道环形防线。
最外围,是两米深的封锁沟。
沟底没有水,但在这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冻土光滑得像抹了油。
人一旦掉进去,不架梯子,根本爬不上来。
封锁沟后,是鹿砦和铁丝网。
不是隨便拉几道的敷衍货,而是標准的“屋顶型”多层铁丝网,层层叠叠,掛满了空罐头盒。
甚至——可能通了电。
再往里,就是碉堡群。
水泥、钢筋浇筑的永久性工事。
射击孔压得极低,几乎贴著地皮。
这意味著,日军不仅能扫射站立目標,连匍匐前进的人,也会被“刮地皮”一样收割乾净。
“交叉火力。”陈墨低声说道,声音被寒风磨得发哑。
“主碉堡,加两翼暗堡,射界完全重叠。我们不管从哪个方向上,都会同时暴露在至少三个火力点下。”他轻轻挪动望远镜。
工事群中央,一片被帆布遮盖的隆起,轮廓分明,被重点防护。
不用看清,也知道是什么。
物资。
棉衣、药品、粮食。
也是高桥由美子拋出来的、带著剧毒的诱饵。
“老张。”陈墨低声唤了一句。
张金凤趴在另一侧的雪窝子里,手里攥著暖手的酒壶,却没敢喝。
“在呢。”
他说话时,哈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结了霜。
“你干过鬼子的工程。”
陈墨指了指基地核心那圈围墙。
“那墙,啥材料?”
张金凤眯起三角眼,盯著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砖。”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语气沉了下来。
“三合土掺洋灰,里头还混了糯米汁、红糖水。再让这天一冻……”
他嘖了一声,“比石头还硬。迫击炮打上去,也就留个坑。”
他又指了指墙根。
“地基是直接在冻土上浇的。鬼子这是防著咱们挖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