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原地隱蔽”的命令。
这种时候谁动谁死。
日军的狙击手就像是一只蹲在树杈上的猫,正耐心地等著老鼠因为惊慌而窜出洞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西斜,光线开始变得昏黄而曖昧。
这种光线最容易让人產生视觉误差。
陈墨从怀里掏出一块破镜子碎片。
他没有直接举起来,而是先抓了一把干土,在镜面上蹭了蹭,让它变得模糊,不再反光。
然后,他用刺刀挑著镜子,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探出了田埂。
镜子里,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风吹过,高粱穗子起伏不定。
在十点钟方向,有一株玉米的晃动幅度,比周围的要稍微小那么一点点。
就像是有什么重物,压在了它的根部。
找到了。
陈墨放下镜子,把百式衝锋鎗背在身后,拔出了那支装了瞄准镜的莫辛纳甘。
他没有从刚才的位置探头。
而是向后退缩,像一只退壳的虾米,利用垄沟的掩护,向右侧横移了十米。
这里有一个早就挖好的射击孔。
一个不知是哪个野狗刨出来的土洞,正好对著那个方向。
陈墨把枪管伸进土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肺部的空气排空,心跳的干扰降到最低。
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了那株玉米的根部。
那里有一团模糊的阴影。
那是偽装服的顏色,土黄夹杂著草绿,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但那团阴影里有一点反光,那是狙击镜的反光。
说明对方也在找他们。
这就是顶级猎手之间的对决,往往只需要一秒钟就能分出胜负。
陈墨的手指预压扳机。
“砰!”
枪响了。
並没有消音器,莫辛纳甘的枪声在寂静的旷野里如同炸雷。
那团阴影猛地一颤,然后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了下去。
“打中了!”
张金凤惊喜地喊了一声,刚想探头。
“別动!”
陈墨一声暴喝。
“噠噠噠噠噠——”
一串密集的衝锋鎗子弹,几乎是贴著张金凤的头皮扫了过去,把他面前的土埂削平了一层。
泥土溅了他一脸。
敌人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