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死角,利用阴影,利用巡逻队换岗的那几秒钟空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护城河的边缘。
河水乾涸,露出了淤泥和乱石。
陈墨趴在河沟里,鼻子里充斥著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著尸臭和石灰的味道。
那是白天鬼子为了掩盖罪行撒下的消毒粉。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城门楼子。
那里,曾经掛著三十七颗人头。
那里,昨天刚刚死了三百多个人。
“高桥由美子。”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你以为你用恐怖就能压垮我们?你以为你杀了人,撒了灰,这事儿就算完了?”
“你错了。”
“你这是在给这片土地施肥。用血肉施肥。”
陈墨解下背上的帆布包。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綑扎得结结实实的炸药包。
这不是普通的黑火药,这是他从那些未爆的航弹里掏出来的苦味酸,威力大,性子烈。
他在炸药包上绑了一块砖头,又插上了一面小小的、用红布剪成的旗帜。
旗帜上,只有一个字:
“战!”
他並没有试图去炸毁城门,那太蠢。
那厚重的包铁木门后面肯定堵死了沙包。
他的目標是声音。
是那种能把睡梦中的魔鬼惊醒,让整座城市都为之颤抖的声音。
他拉燃了导火索。
“嗤——”
火花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陈墨猛地起身,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个冒著白烟的炸药包,朝著城门楼子的方向,狠狠地甩了过去。
“去你妈的『大东亚共荣!”
他在心里怒吼。
炸药包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越过了吊桥,越过了拒马,精准地落在了城门洞的正中央。
“什么人?!”
城楼上的哨兵终於发现了动静,探照灯猛地扫了过来。
但回应他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这一声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