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个“泥塑”,在这一瞬间,全部活了过来。
他们手脚被绑著,没法用手,没法用脚。
但他们有牙。
有头。
有身子。
他们像是一群疯了的野兽,用肩膀撞,用头顶,用牙咬,朝著那些手持精良武器的日本宪兵,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那不是战斗。
那是自杀。
是有组织的、集体性的、为了毁灭“希望”而进行的自杀。
“八嘎!疯了!这群支那人疯了!”
日本宪兵们慌了。
他们见过战场上的拼刺刀,见过不怕死的敢死队。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几百个被绑著的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只为了求死的场面。
一个年轻的宪兵被三个俘虏撞倒在地,还没等他开枪,就被几双脚狠狠地踩在了泥里。
另一个宪兵刚要举起刺刀,就被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一口咬住了手腕,疼得他枪都掉了。
场面彻底失控了。
“开火!开火!”
松平秀一衝出司令部大门,看著眼前的景象,目眥欲裂,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如果不杀光他们,这帮疯子会把维持秩序的宪兵队给生吞活剥了!
“噠噠噠噠噠——!!!”
架在四周的九二式重机枪,终於响了。
粗大的火舌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覆盖了整个广场。
子弹撕碎肉体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惨叫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老赵死了。
他的脑袋被一颗机枪子弹掀飞了半边,但他的牙齿依然死死地嵌在那个曹长的喉咙里。
那个曹长也死了,瞪著眼睛,一脸的恐惧。
吴书理也倒下了。
胸口多了三个血洞。
他躺在地上,眼镜掉在了一边,被无数只脚踩得粉碎。
他看著那蓝得发假的天空,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解脱的笑,也是胜利的笑。
筹码没了。
这笔买卖,做不成了。
陈教员粮食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