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还有一丝见到亲人般的委屈。
陈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看著她脸上的血痕,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那上面的血珠。
“疼吗?”
“不疼。”
林晚摇了摇头,那双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来了,就不疼了。”
陈墨嘆了口气。
他伸手,一把將林晚拉进怀里。
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著。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著她头髮上那股混合著火药味和汗水的味道。
这味道不好闻,但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
“以后,”陈墨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很轻,却很重,“我不会別再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怕……我找不到你。”
林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著那有力的心跳声。
“嗯。”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不跑了。”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哪怕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块儿。”
陈墨鬆开她,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著他的影子,也倒映著这片苍茫的天地。
“咱们不死。”
陈墨捡起地上的那支狙击枪,背在背上。
他又拉起林晚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凉,满是老茧,却被他紧紧地包裹在掌心里。
“咱们要活著。”
“活得好好的,气死那帮小鬼子。”
他牵著她,走出了那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乱葬岗。
夕阳西下。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他们就像是两株紧紧缠绕在一起的野草。
风吹不倒,火烧不尽。
只要根还在,只要人还在,这片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