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贴在窗户的木板上,试图探查里面的情况。
屋里的確有声。
很轻,像是女人在哼小曲儿。
哼的还是苏州评弹,《秦淮景》。
那调子软糯,靡靡,在这肃杀的夜里,听著让人骨头髮酥,也让人头皮发麻。
陈墨打了个手势。
赵长风会意摸到房门前。
那门,是虚掩著的。
他跟陈墨对视了一眼,然后,猛地一下,推开进去!
屋里一股子暖香扑面而来。
不是金鱼胡同里那种廉价的胭脂味儿,是一种很清淡,又很勾人的冷香,像是雨后的茉莉,混著点檀香。
屋子正中摆著一张小小的八仙桌。
桌上温著一壶酒,两只白玉的酒杯。
还有四样精致的小菜:盐水鸭,桂花藕,茴香豆,一碟琥珀色的餚肉。
一个穿著一身水蓝色真丝睡袍的女人,正斜斜地倚在窗边的一张贵妃榻上。
她的头髮是散著的,乌云似的,铺满了半个榻。
身上那件睡袍,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里面一段雪白的、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若隱若现的精致锁骨。
她的一只手里,端著那只白玉酒杯,另一只手里捏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
青白色的烟雾,从她那涂著豆沙色口红的、丰润的嘴唇里,缓缓吐出,將她那张本就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她看到赵长风和陈墨他们撞进来,一点儿也不惊讶。
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將目光,从赵长风那张充满警惕的脸上,缓缓地,移到了他身后的陈墨脸上。
然后,她笑了。
那笑不达眼底,带著点嘲弄,带著点瞭然,也带著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久別重逢的幽怨。
“没想到……是你。”
她开口了,声音带著一丝宿醉后的沙哑,懒洋洋的,像只吃饱了的猫。
“你知不知道,我还真怕死在天津了呢。害我白白地,为你点了三天的往生香。”
陈墨看著她,没说话。
倒是韦珍,往前站了一步冷冷地看著她。
“沈小姐,久仰大名。看来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沈清芷这才像是刚看到韦珍和林晚一样,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睡袍的领口,滑落了一些,露出了胸前更大片雪白饱满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