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愤怒,又像是庆幸的复杂情绪。
赵长风愣住了。
但立刻就明白了,韦珍口中那个“混蛋”,指的是谁。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韦珍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冰冷的光。
“组织对我的惩罚只是一个藉口。黄崖洞之后,我奉命留在太行,专门负责调查毒狼。我花了三个月顺著蛛丝马跡,终於把那个藏在我们心臟里的、该死的內奸,和他发展的下线,都给挖了出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透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杀气。
“那个叛徒是平日里看起来忠厚老实,谁都没想到他会是鬼子的探子。我们设局抓住他,並且找到了他用来和上级联络的电台和密码本。”
“那毒狼招了吗?”
“他想死没那么容易。”
韦珍冷笑了一声。
“我让他,把他知道的每一个字,都吐乾净了。然后才亲手送他上路。”
赵长风能想像得到,那个叛徒在韦珍的手里,经歷了怎样的折磨。
这个女人的手段有时候比男人还要狠。
“后来我得知陈墨没有死。”
韦珍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消息我不敢全信。直到……我去找了李四光。”
提到李四光,韦珍那冰冷的眼神里,才透出了一丝暖意。
“那个傢伙嘴比石头还硬,我一开始问他,还跟我打马虎眼。直到最后他才跟我说了实话。”
“他说,陈墨没死。去冀中了。”
“他说,陈墨走之前留了话。让他务必配合我把根据地內部的钉子,都拔乾净。他说……这是陈墨欠他的,也是陈墨……欠所有死在黄崖洞的兄弟们的。”
赵长风沉默了。
他能想像得到,当韦珍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是何等的震惊和愤怒。
欺骗。
这是对自己人最深的伤害。
“所以,你就来了?”
“对。”
韦珍点了点头。
“毒狼在129师的上线,已经被我们秘密处决了,太行山那边,至少在明面上暂时清净了。而冀中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我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身边连个能完全信得过的人都没有,我不放心。”
她的这句“不放心”,说得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