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她爹为了掩护村里的乡亲们转移。
一个人,一把土枪,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上,硬生生地拖了鬼子半个多钟头。
最后被鬼子的机枪打成了筛子。
掛在树上,曝尸了三天三夜。
而她们的娘则在混乱中,为了不被鬼子抓住凌辱,抱著她们那还在襁褓里的小弟弟,一起跳了村口那口深井。
她们姐妹俩,是趁著乱从村子后面的狗洞里爬出来的。
侥倖活了下来。
这半个月,她们就一直像两只无家可归的野狗一样。
白天躲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高粱地里。
晚上才敢出来找一点吃的,啃那些被马车碾碎了的地瓜干。
或者去那些同样是被烧成了白地的村子的废墟里,翻找那些还没有被烧尽的粮食。
她们就这样活到了今天。
听完她们的讲述,整个临时的宿营地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从中央警卫团出来的、见惯了生死的“兵王”们,一个个都红了眼圈。
赵长风这个从东北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汉子,更是猛地转过身去,用他那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只有陈墨,脸上依旧平静。
他走到了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姐姐面前。
蹲下身。
看著她那双同样是充满了泪水和仇恨的眼睛。
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认识离开这里的小路吗?”
“一条能避开所有鬼子炮楼的秘密的小路。”
那个姐姐愣了一下。
她止住了哭声,用一种充满了困惑的眼神看著他。
然后她点了点头。
“俺……俺爹以前带俺走过。”
“在村子北面那条早都干了的的老河床底下。”
“那里能直接通到村子的后山。”
……
当天深夜。
风更大了。
吹得高粱秆子东倒西歪,发出的声响,像是有千军万马正在这片漆黑的田野里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