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穿著白色防护服的日军“医生”,正用铁钳从一个巨大的焚尸炉里,夹出一些烧得焦黑的不知名的骨骸。
几个同样是穿著防护服的士兵,正將一桶桶绿色的不明液体,倒进旁边那条早已乾涸了的小河里。
而在营地的中央,有一个用木桩和铁丝网,围起来的露天的“观察区”里。
几个衣衫襤褸的华夏的老百姓,正痛苦地躺在地上抽搐呻吟。
他们的身体上,布满了溃烂的脓疮。
而旁边几个戴著口罩的研究员,正拿著纸笔一丝不苟地记录著什么。
他们的眼神冷静而又专注。
像是在观察几只被注入了病毒的小白鼠。
陈墨缓缓地放下瞭望远镜。
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脸上没有任何愤怒。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冰冷的厌恶。
他知道眼前这些,穿著白大褂的所谓的“医学工作者”。
比任何一个端著刺刀的日本兵。
都更邪恶。
也更该死。
“看清楚了吗?”
韦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的声音同样不带任何温度。
“外围……有两道铁丝网,一道壕沟。四个角各有一个机枪碉堡。营地里巡逻的士兵至少有两个小队。”
“我们如果强攻,没有重武器根本摸不进去。”
“我知道。”
陈墨,点了点头。
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纸和一支铅笔。
然后开始观察著四周地形,初步完善出一个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在他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疯狂的,却又充满了科学逻辑的作战计划。
他思考了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
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他才缓缓地停下了笔。
將那张画满了各种奇怪符號和箭头的图纸,递给了韦珍和林晚。
“今晚,子时……”
陈墨指著图纸上,那个位於营地上游的小小的水坝,和那个他们来时路过的,早已被废弃的石灰窑。
缓缓地说道:
“我们,不攻。”
“我们给他们下一场石灰雨。”
“也给这片被他们,污染了的土地。”
“彻彻底底地,消一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