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原始的工具——
铁锹,镐头,锄头,甚至是几根粗壮的木槓和门板。
他们在村干部和民兵的带领下。
以村为单位。
承包了各自村子附近,那一段冰冷的钢铁线路。
“都听好了啊!”
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民兵队长,正站在铁路的路基上,对著下面黑压压的几百个,同村的乡亲们大声地喊著话。
他是从前线退下来的伤残军人。
“咱们……没別的本事。但咱们有力气!”
“鬼子就是靠著这些铁王八路,把大炮和兵运到咱们家门口来的!”
“今天晚上咱们就要把这条祸害人的铁王八路,给它彻底抽了!”
“记住!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男的,负责撬道钉,拔枕木!女的和半大孩子负责把拆下来的东西,都给俺藏到青纱帐里去!藏得越深越好!”
“动手!”
一声令下。
几百个沉默朴实的华北的农民。
用他们那双习惯了侍弄庄稼的粗糙的手。
开始对那条代表著现代工业文明的坚硬冰冷的铁路线。
进行著一场,最原始、最笨拙也最顽强的解构。
他们將一根粗大的从村里祠堂拆下来的房梁,当做槓桿深深地插进了一根铁轨的下面。
然后,十几个人同时发力。
“起——!!!”
那根重达数百斤坚硬的铁轨,在巨大的槓桿力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然后,缓缓地被撬离了地面。
孩子们则像一群快乐的蚂蚁。
他们负责收集那些,被撬下来的道钉和螺栓。
这些在平时毫不起眼的小东西。
在根据地那匱乏的兵工厂里,却是可以被打造成刺刀和手榴弹的宝贵的钢铁。
而那些上了年纪的妇女们。
则默默地,从家里担来了一担担热气腾腾的开水。
一筐筐虽然粗糙,但却能填饱肚子的杂粮饼子。
送到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
慰劳著她们的男人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