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斜挎著一个,早已磨得起了毛边的帆布挎包。
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露出了几本书的一角。
“欢迎,欢迎!欢迎同志们回家!”
她走到眾人面前,主动地伸出手,脸上带著,那种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我是冀南区党委的干事李云霞。师长和政委,已经在等你们了。这一路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
像山谷里的百灵鸟。
瞬间就吹散了,眾人心中那积压了数月的疲惫和阴霾。
陈墨也伸出手与她轻轻地握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那只,沾满了血污和硝烟的、粗糙的手,在握住对方那只虽然同样有薄茧,但却乾净而又温暖的小手时。
竟然有了一丝侷促和不自在……
麻田,所谓的“师部”,就设在村子中央一间稍微大一点的石砌的祠堂里。
祠堂里同样家徒四壁。
唯一的“家具”,就是几张用木板和石头,临时搭起来的桌子。
和墙上那幅巨大手绘的华北军事地图。
陈墨在这里,见到了这支传奇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那个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的,独眼师长。
那个身材不高,眼神却异常精干锐利,带点四川口音的政委。
没有繁文縟节,也没有客套寒暄。
两位首长在看到他们这群几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模样时。
第一句话就是:
“饿了吧?炊事班!开饭!”
那是陈墨来到这个时代后,吃过的最香,也最温暖的一顿饭。
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大鱼大肉。
只有一大盆,热气腾腾,黄澄澄的小米饭。
和一锅用萝卜、土豆、和几块不知名的兽肉燉得烂糊的大烩菜。
菜里放了足量的盐。
陈墨知道这已经是最高招待规格了!
而那股久违了的粮食的香气,和朴实的家的味道。
也让韦珍,这个即便是断了手臂,也未曾流一滴泪的铁血女军官。
在吃下第一口饭的时候,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饭桌上没有任何等级之分。
师长、政委,和陈墨他们这些“客人”,以及那些最普通的警卫员、通信兵,都围坐在一起。
用著同样的海碗,吃著同样的饭菜。
席间大家还会相互开著玩笑。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甚至敢去抢政委碗里,那块带点肥膘的小肉块。
而政委也只是,笑骂一句“你个龟儿子”,然后又把自己碗里的另一块,也夹给了他。
这种官兵平等,亲如一家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