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金牙三只看了一眼,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眼睛浑身发抖。
托盘上,並没有什么金玉瓷器。
而是一块形状极其不规则、大约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暗红色骨头!
这块骨头的表面被盘玩得极其光滑,包浆深厚,但那种红,不是玉石的沁色,而是无数层鲜血乾涸后反覆沁入骨髓才形成的死血红。在骨头的正中央,赫然雕刻著一张极其扭曲、痛苦的人脸,仿佛有无数个冤魂正被封印在里面,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是……”
姜尘眉头紧锁。寻常的明器,哪怕是乱葬岗里刨出来的,也不会有这么恐怖的怨念。这东西,就像是一个纯粹为了聚集痛苦而诞生的邪物。
“开始吧。姜家的小子。”老朝奉在柜檯后冷笑,“不敢摸,就自己把眼珠子抠下来。”
姜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在鉴宝这一行,看、闻、问、切,最后一步才是上手。
但他有属於自己的绝对领域。
姜尘闭上眼睛,缓缓伸出右手,將三根手指,极其平稳地搭在了那块血红色的骨头表面。
就在指尖触碰的剎那!
“轰!”
姜尘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引爆!他那“听到古物说话”的逆天天赋,在这一刻被这块极其邪恶的骨头瞬间拉入了一个恐怖的幻境。
他听到的不是金石碰撞的声音。
他听到的是无数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杀!杀!杀!”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头领有令,筑京观!以此人头祭旗!”
姜尘的耳膜一阵刺痛,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无数被砍下的头颅堆积如山,而这块骨头,就是那座人头山最顶端、那颗属於敌军主將的头骨碎片!
“这不是陪葬品。”
姜尘霍然睁开双眼,眼底的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但他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怨气的衝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战利品。准確地说,是法器。”
姜尘收回手指,目光如炬地盯著柜檯后的老朝奉。
“骨质疏鬆,密度极大,这是成年男子的顶骨。表面这层暗红色的包浆,是人血混合著硃砂、尸油,经过极其残忍的秘法反覆浸泡熬煮形成的『血沁。”
姜尘的声音在大堂里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如果我听得没错,这东西出自明末清初。张献忠屠川时,他手下的妖道为了镇压战场上的无尽怨气,將敌將的头骨凿碎,雕刻成人脸骨符,用来吸收死者的煞气。”
“至於它杀过多少人……”
姜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它本身没有杀过人。但为了蕴养它,那妖道在它面前,活生生剥了整整三百六十五个无辜百姓的皮,取其怨血浇灌。这就是为什么,前面那些掌眼大师会被它反噬致死的原因。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古董,而是三百六十五个被困在里面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