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那声音极其沉闷,像是有一面被深埋在万丈坚冰之下的远古巨鼓,正被人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敲击著。
每一次震动,都顺著那座不足半米宽的天然冰桥,清晰地传导到眾人的脚底。王胖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跟著那古怪的频率跳出嗓子眼了。
“大……大哥,你听见没?”胖子走在姜尘身后,死死抓著姜尘背包上的一根伞绳,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这底下到底是啥玩意儿?地震了还是雪崩了?我怎么感觉这冰桥在晃啊!”
“別往下看!闭上嘴,调整呼吸!”
姜尘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强光手电死死锁定著前方几十米外被风雪掩盖的对岸。他的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断断续续,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在冰川裂隙上走单边桥,最忌讳的就是分心和恐惧。一旦內耳前庭的平衡感被破坏,哪怕没有外力,人也会自己一头栽下去。
“蓝灵,跟紧胖子,老菸袋交给你了!”
“放心!我用飞虎爪掛在胖子腰上了,要掉大家一起掉!”蓝灵背著被睡袋裹得严严实实的老菸袋,咬著牙在冰面上艰难挪动。
冰桥太滑了。
哪怕他们脚上都套著专业的防滑冰爪,每走一步,依然能听到冰齿刺入玄冰时发出的让人牙酸的“喀啦”声。两边就是万丈深渊,深蓝色的冰壁在手电光的折射下,散发著幽灵般的光芒。
当他们走到冰桥正中央的时候,那种“咚咚”的震动声突然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甚至盖过了耳边的白毛风。
但这种寂静,却让姜尘心头那股属於“饕餮”的野兽直觉疯狂报警!胸口的雮尘珠骤然发烫,烫得几乎要在他的胸口烙下一个印记。
“停!”
姜尘猛地抬起右手,硬生生停在了冰桥中央。
“怎么了大哥?”胖子差点撞在姜尘背上。
姜尘没有说话,他將手电筒的光柱,缓缓移向了左侧下方——也就是刚才他们看到的,冻结著几十辆091科考队军用卡车的那面冰崖。
“咔……咔嚓……”
极其细微的冰层碎裂声,从下方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著,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眾人看到了极其惊悚的一幕。
那面厚达数米的万年玄冰壁,竟然从內部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缝隙。而在那些被冻结的军用卡车车厢里,原本乾瘪、保持著绝望姿態的尸体,此刻竟然在……融化!
不,准確地说,不是融化。而是那些尸体身上长出的“掌心眼”,正在疯狂地分泌出一种黑色的、具有极强腐蚀性的粘液。这种粘液融化了周围的冰层,將那些原本分散的尸体,极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砰!”
一声巨响。
冰壁轰然炸裂,大块大块的玄冰坠入深渊。
而在漫天飞舞的冰屑中,一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从冰崖的裂口处爬了出来。
那是由十几具穿著七十年代军大衣的尸体,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尸球”!
它的主体是一个肿胀如小山包般的肉团,而在这个肉团的四周,密密麻麻地伸出了几十只惨白的手臂。最令人绝望的是,每一只手臂的掌心,都大睁著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灰黑色鬼眼!
“千手畸变体……”姜尘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