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够强的话。
又想他了。突然有点害怕回去见他了,他会怪我做得不够好吗?那么多人都为我死掉了。
好像我每失去一次朋友,都要想他一次。我想他几次了?哈哈,记不太清了。其实有多少朋友死掉,我也记不太清了,写一写吧。
‘■■■■■■■■■■■■■■■■■■■■■■■■■■■■■■’
还是全部涂掉吧。我应该把他们的名字全忘掉,这样以后就会少伤心一点。对呀,应该把所有记得的名字全都给忘掉,把以前写的也涂掉。
换个法子吧。如果以后伤心孤独的话,就还是别想这些事情了,想他就好,想一次就写一次‘想他’吧。
他肯定不会有事。
等我哪天功成身退,回到了拉海洛,他肯定会像以前一样,在屋里等着我。
我可以和他打游戏,就打拉海洛方块。
其他的也行。
门口的小花长得怎么样呢?”
《瘟疫的终结——利维亚坦剿灭纪实》
“大家都死了,轻描淡写地死掉了。
真可怕啊,精神瘟疫。真可怕啊,黑潮。
还要给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死不足惜。不过鸣式好像总会卷土重来,我就会有办法杀它好几百遍。不过我能活那么久吗?不知道。我至少得活着回去见他一面。
或者我应该隐退了?我感觉自己现在对死人这件事情有点麻木了诶,这不太好。对于救世主来说,应该保持善良才对嘛。
想他了,他肯定能告诉我该怎么办的。
想他了。
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
教授往后翻了好几页,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字。
每几个“想他”之间,上下位置显然不一样,大概能推断出不是同一时间写的。
或许真的像爱弥斯自己在本子里写的,每想他一次,就写一次。
莫宁数了数,一页有22行,一行容纳了大约二十个大大的“想他”。这本笔记本还有约莫三十多页——这就有一万三千多次。
她从脚边的箱子里抽出又一本笔记本。
这一本要小得多,翻开第一页,依然是密密麻麻的“想他”。
这本面积小些,像作业本,大概有六十多页。
再抽出一本,亦然如此,再抽,依旧。
莫宁有些不信邪地翻过了这些本子的每一页,却都再没能找到不一样的内容。
她一本本地找,桌上的书越垒越高——她想,在爱弥斯旅行的十多年里,如果要写满这些本子,平均每五分钟就要写一次。
或许她是一次会写很多?
或者将本子随身携带、随时书写?
或许应该翻译为……随时随地都在想他?难道她在采访片段里记的所谓“笔记”,全都是这个吗?
最终在箱子底,有一本崭新的扣环笔记本,看起来不像其他那些至少有好几年痕迹的本子。教授翻开它,便能见到第一页上赫然写着:
“回拉海洛了。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下面紧跟着一行字:
“他失忆了。”
莫宁的心跳也随之断了一拍,像是曾经的爱弥斯一样,感受到了长久的耳鸣。在这之后,每一行字都隔了一页,仿佛时间也隔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