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流。
李天一闔目良久。
再睁眼时,他没有以神识探入,而是將那玄元重水精轻轻放入掌心。
法力从他掌心缓缓渗出。
不是注入,是融入。
他將自己的法力,化入这滴水中。
不是“我炼它”,是“我即是它”。
突然它轻轻一颤。
那颤抖极轻,如露珠从叶尖滑落前那一瞬的鬆动。
然后,它化了。
不是软化,是“流”。
那滴原本凝实的重水精,在李天一掌心化作流动的水,顺著他的掌纹缓缓铺开,如初雪消融,又如春冰初解。
水色清透,倒映著他的眉眼。
顏若曦拿出准备好的旗面。
北方玄冥玄武旗的旗面,是她以冰蚕丝织就,但在其边缘,顏若曦却是用霸山龟的血液混合其它灵材为其绘製了道道云纹。
她再次提笔。
这一次,她落笔极慢。
水行法禁,最难的不是精准,而是连绵。
一笔起,一笔落,中间不可有半分断裂。符文与符文之间,犹如溪流匯入江河,自然而流畅。
她的笔锋游走,墨跡所过之处,法禁如涟漪层层盪开。
十二道主禁,她绘了三个时辰。
最后一笔落下时,她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颤。
但她稳住了。
法禁贯通。
蓝光柔和亮起,如水波漫过天际,又缓缓收敛。
一面蓝色小旗悬於空中,旗面如烟似雾,玄武伏於其上,沉静如万古深潭。
李天一落下心头精血。
血入旗面的剎那,他感到双肾微微一暖。
那暖意如温泉浸润,从內腑缓缓蔓延开来。
他將玄元控北方玄冥玄武旗收入体內。
然后看向顏若曦。
她面色苍白得厉害,指尖凉得像冰,眼底却有火焰在烧。
还有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