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我没事。”他说,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就是以后不能给您扛包了。”
林兴走过去,蹲下来,看著他那条垂著的左臂。
骨头碎了大半,血肉模糊,有些地方已经发黑了。军医用布条扎住了断口以上的位置,勉强止住了血,但那条胳膊显然已经废了。
“回去给你找最好的大夫。”林兴说,声音很轻。
林鑫摇摇头,笑容里带著一种让人心酸的坦然:“不用。我这条命,本来今天就该丟在这里的。”
他看向虎妖那具还在燃烧的尸体,火光映在他浑浊的眼睛里。
“能活著,已经是赚了。”
林兴沉默片刻,站起身。
“回家。”
残存的队伍开始往山下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拐杖杵地的声音、伤员的呻吟声,还有风吹过山谷的呜咽声。
林胜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虎妖的尸体还在燃烧,火光在晨光中渐渐暗淡,最后化作一堆灰白色的余烬。
硝烟瀰漫的山谷里,散落著碎裂的大炮、丟弃的枪枝、空了的火药桶、还有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林胜收回目光,跟著队伍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大哥。”
“嗯?”林兴回过头。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林胜回过头,看著那团快要熄灭的火。余烬在风中明灭,像是最后的嘆息。
“它为什么要来新港?”
林兴沉默了。
林胜继续道:“它不是为了吃人。吃人只是顺便。它来新港,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问题是——它怎么知道那东西在林家?”
林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表情在晨光中明灭不定,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林胜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哥,这事还没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那滴血背后,还有什么东西。虎妖只是被派来的。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林兴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最小的弟弟,在某个瞬间变得陌生了。
不是那种疏远的陌生,而是一种……他看不透的陌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林胜体內甦醒,一点一点地改变著他。
阳光照在蜿蜒的山道上,照著那些蹣跚前行的身影,照著满身的血污和疲惫。
但至少,还活著。
至少,今天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