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残存的队伍开始往山下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拐杖杵地的声音、伤员的呻吟声,还有风吹过山谷的呜咽声。
林胜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虎妖的尸体还在燃烧,火光在晨光中渐渐暗淡,最后化作一堆灰白色的余烬。
硝烟瀰漫的山谷里,散落著碎裂的大炮、丟弃的枪枝、空了的火药桶、还有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林胜收回目光,跟著队伍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大哥。”
“嗯?”林兴回过头。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林胜回过头,看著那团快要熄灭的火。余烬在风中明灭,像是最后的嘆息。
“它为什么要来新港?”
林兴沉默了。
林胜继续道:“它不是为了吃人。吃人只是顺便。它来新港,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问题是——它怎么知道那东西在林家?”
林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表情在晨光中明灭不定,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林胜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哥,这事还没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那滴血背后,还有什么东西。虎妖只是被派来的。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林兴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最小的弟弟,在某个瞬间变得陌生了。
不是那种疏远的陌生,而是一种……他看不透的陌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林胜体內甦醒,一点一点地改变著他。
阳光照在蜿蜒的山道上,照著那些蹣跚前行的身影,照著满身的血污和疲惫。
但至少,还活著。
至少,今天贏了。
半边身子被血染红,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著,骨头碎了大半,只靠几根筋腱连著。但他的右手还握著火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老子还没死呢!”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得像恶鬼,“再来!”
他颤抖著点燃另一门大炮的引信,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握火把的那只手稳得像铁铸的。
轰!
虎妖又被击中,身形踉蹌,后退了好几步,焦黑的皮毛上又多了一片焦糊的伤口。
“还有我!”
又一个身影从废墟中站起来——於柏山,睚眥堂的堂主。他的右脸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碎裂的牙齿,鲜血糊了半张脸,一只眼睛也瞎了。但他还活著。
他单脚站著,从地上捡起一桿火枪,用肩膀抵住枪托,仅剩的那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砰!
子弹打在虎妖的伤口上,嵌入得更深了几分。
“程都!你他妈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