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索性含糊着:“然后就送我回来了。”她岔开话题:“瞿晟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刘依然撇嘴:“还能说什么,回来后就冷着一张脸,尴尬得不行,没坐一会儿就提前走了。”
孟知雨这才注意到她俩雾蒙蒙的头发,“外面下雨了吗?”
“也就刚下,毛毛雨。”
然而这场毛毛雨没一会儿就开始淅淅沥沥起来,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都没停。
而Rico创伤性头痛,也在第二天晚上开始发作了。
最开始,只是后颈连着旧时旧伤的位置,泛起一阵阵淡淡的酸胀感,隐隐沉沉的,不算难忍,Rico就没当回事。
没想到晚饭后,酸胀感变成了沉坠式的钝痛。像是有一块硬东西压在后脑,又像头皮底下的神经被一根根的线,拽着、扯着,连带后颈和太阳穴也开始疼。
看着他抱着头,压膝坐在床边,埃利奥在一旁束手无策,只能劝:“少爷,还是去医院吧,您这样疼,也不是办法,我看天气预报,这雨还要下两天呢。”
浓重的疼痛堵在喉咙口,Rico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沙哑:“不用。”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尖锐的痛感从耳侧炸开,顺着神经蔓延至整个头颅。
Rico用力闭紧双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脑海里那些残缺、模糊、破碎的记忆碎片,像是抓住了可乘之机,杂乱无章地在他脑海里冲撞、翻涌。
“少爷,上次医生开了些止痛药,说是如果头疼可以吃——”
“拿来!”
埃利奥连忙说了声好:“我马上去拿!”
他快步冲出卧室,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裹着窗外的雨声。
“啪嗒——啪嗒——”
像是什么滴在地上。
视线早已被痛感磨得一片模糊,光影重叠、晃动扭曲里,他五指按压着头皮,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不远处流过来,像毒蛇吐的信子。
红色的,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从潮湿的空气里,漫进来,涌进他鼻息……
“啪”的一声,像是气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炸响在耳边。
“Rico,生日快乐!”
“哇,我们Rico好可爱呀!”
“Rico,快来,来妈妈这儿……”
温柔的嗓音、明媚的笑脸、温柔的拥抱,那些童年仅有的暖意,曾是他攥了很多年的光。
可下一秒,那张笑脸突然变成了一块冰冷剪影的黑白石碑。
冷风穿过墓园,萧瑟又荒凉。
不知谁在劝他:“少爷,想哭就哭吧。”
哭?
他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为一个抛弃他的人流泪?
他冷笑一声,最后看了眼石碑上的照片,决然转身。
“少爷,少爷?”
急切的呼唤声想在耳边,将Rico从噩梦一般的记忆里拽回现实。
视线艰难聚焦,好一会儿才让他看清面前的人。
“埃利奥……”
埃利奥眼眶通红,“少爷,我在!您没事吧?”
Rico缓慢眨了眨满是水雾与疲惫的一双眼,苦淡地扯了扯嘴角:“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短短一句话,像是耗尽了他仅剩的一点力气,说完,他紧绷的肩膀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