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奥又叹了口气:“如果少爷真的想不开,就算现在阻止得了,以后也未必——”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孟知雨打断他。
埃利奥被她的回答惊喜到,不过他面上不显:“尽夏小姐,我说的都是实话,少爷是一个成年人了,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守着他。”
孟知雨一时语塞住。
是啊,一个人若是真的铁了心要放弃自己,旁人再怎么阻拦——
这个想法刚在她脑海里闪过,就被她快速压了下去。
“那就想办法彻底打消他这个念头!”
说完,她推门进去。
病房里,Rico正拢着眉,大拇指和中指按着两边的太阳穴,轻轻旋转。听见脚步声走近,他以为是埃利奥。
“不是说了让你出去吗?”
“是我。”
Rico手指的动作停住,掀开眼,看见身侧的人,他放下手。
“头疼还是伤口疼?”孟知雨间。
头皮的钝痛混着伤口的刺痛,层层叠叠,Rico自己也分不清。
见他不说话,孟知雨也不再间,俯下腰,手指分开,轻轻压着他的头皮,不分学位,也没什么手法地轻轻按压着。
“能跟我说说原因吗?”
虽然‘自杀’从来不存在,但就像埃利奥说的,眼下,他没有其他的路可选。
尽管他依旧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她不可,但只要她出现,那种从身到心都能感受到的安定,甚至愉悦,骗不了人。
就像昨天她离开后,他感觉自己的世界突然就空了,比他什么都记不起来的空还要让他无措,甚至恐惧。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折磨人。
让他一夜失眠。
睁眼闭眼,想的都是她。
哪怕在他头疼欲裂、意识即将涣散时,他脑海里闪过的依旧是她的脸。
明明距离那么远,明明都看不清她的样子,可耳边传来的猎猎风声里,他还在喊她的名字。
“尽夏、尽夏——”
喊得那么撕心裂肺,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回头。
如今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那种强烈的心安从头皮一点一点地渗进身体里。
他轻轻地深吸一口气,说:“如果你是我,一觉醒来不记得所有的人,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你会怎么样?”
说感同身受是假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痛苦可以感同身受。
但是那份彷徨和无助,孟知雨深有体会。
讽刺的是,带给她这种感受的人,此刻正被她开导着。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
孟知雨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他。
“你可以浑浑噩噩,什么都不做,等着记忆恢复,也可以努力适应周围的一切,把它当做自己的新生,重新开始。”
“但是既然你间我,我肯定会选第二种,知道为什么吗?”
Rico看着她:“为什么?”
“人的一生很短,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如果活着,就会有无限可能。”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割腕?是我爱你的方式让你觉得压抑,让你撑不下去了吗?”
“当然不是,”孟知雨轻轻一笑:“是为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