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Rico苦笑地扬了扬唇。
他何止是不记得她,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名字、父母、身世,他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所有的一切,他都不记得,大脑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一片空白。
他靠坐在病床上,目光落在侧腰那片紫色的纹身上,花瓣层层叠叠,从一道像蜈蚣一样蜿蜒的疤痕里延伸开。
指尖划过的瞬间,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尖锐的钝痛,却依旧想不起任何与之相关的片段。
埃利奥站在一旁,看着他时而苦笑、时而沉眉的表情,一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是医生的叮嘱他记得,现在阶段,最好不要让他回忆过去的事情,否则会加重脑部负担,不利于恢复。
“少爷,先不要想了,等——”
“这个疤是哪来的?”
埃利奥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他会从纹身问到疤。
这要怎么回答?
虽说他希望少爷能想起自己的过去,但却不想让他想起那些将他困住的枷锁——
“说!”
埃利奥肩线瞬间绷紧,“是、是子弹留下的。”
“谁?”
“Lorenzo。”
Rico对这个名字依旧感到陌生,“原因?”
“是、是生意上的竞争,他为了报复您,才……”
后面的话,被Rico看过来的眼神打断。
“那我呢,有没有报复回去?”
一旦说有,少爷肯定会往深了追问,到时候再把尽夏小姐问出来……
埃利奥赶紧掐住他再问下去的可能:“少爷,有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医生说了,等过一段时间,您脑部的水肿和血肿消了以后,您的记忆就能恢复了。”顿了顿,他声音放轻,“所以这段时间,您先不要想了。”
他只希望,在这段时间,少爷能轻松一点。过去那些事,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太久了,如今失忆,或许是上天给的一次机会,让他能暂时卸下所有重担,好好喘息。
Rico果然没有再问。
下午,警察例行过来探视。简单询问两句,Rico虽然没有表现出抗拒,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警察也问不出什么。
埃利奥把警察送到门口,问了问案件的进展。
警察说:“目前,四名被抓人员已经交代了完整团伙关系,也供出远在境外的幕后策划主犯,接下来我们会正式向上级申请启动国际警务协作,全力追查,你们放心,我们绝不会放过幕后组织者。”
埃利奥说了感谢,并深深鞠了一躬。
看着警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一切都不出少爷所料。
从少爷说“那就让他们背个干净、背个彻底”的那天起,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
可是意大利,少爷这辈子怕是再也不能回去了。
他转身看向走廊的窗户。
阳光正好,一片盎然生机。
挺好,少爷如果能在这里重新开始,也挺好。
可是尽夏小姐那边要怎么办呢?
少爷本来还想着趁自己受伤,让尽夏小姐好好心疼一番。现在可好,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失忆。
这么好的机会,少爷没把握住,万一哪天记忆恢复了,不知道少爷会怎样。
埃利奥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突然,他紧皱的眉心一摊,双脚一停,紧接着,他快速转身,推开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