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一个放下的人?”Leo再次冷笑起来。
他太了解Rico了,偏执又疯狂,一旦认定了某个人,某件事,绝不会轻易放手,那朵无尽夏,绝不是纪念,而是执念,是他迟早会再次去找孟知雨的信号。
可是这都半年过去了,他是怎么忍得住的?
还是说,他和自己一样,都在等一个契机?
但是现在父亲已经发出最后的警告,他没有时间再等了。
“准备一下,这周去中国。”
“好的,”助手忙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中国那边的人——”
“不,”Leo盯着盯着树梢上的一抹绿,“这次我要亲自去。”
助手愣了一下:“Rico少爷若是知道您去了……”
Leo嘴角抬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就是要让Rico知道他去了中国,知道他去找那个女人了!
他这个好弟弟不是最能忍的吗?
忍到母亲死了都没有哭,忍到差点被一枪打死都不还手。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他还能不能忍得住。
一旦忍不住,他就要让他有去无回。
他点在扶手上的指节一停,“订后天的机票。”
“是,Leo少爷。”
三月的意大利,风已经不那么冷了,风从海面上吹过来,能闻到草木抽芽的清新、海水淡淡的咸,还有不知名的花香,温柔得能揉进骨子里。
就是这么不冷不热的时节,恰如人心底那些未说出口的执念,隐晦而又绵长。
Rico躺在湖边的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书脊上,把那行烫金的意大利文折出细碎的光。
是《神曲》的天堂篇。
埃利奥踩着已经开始返青的草地,走到他身旁,微微躬身道:“少爷,那边传来消息,Leo少爷订了后天上午十点去北京的机票。”
话音落下,风声停了,鸟叫停了,草叶的沙沙声也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微蜷一下的手指,和他胸腔里那颗正在一点一点加速的心跳。
许久之后,Rico掀开脸上的书,露出他平静无波的一张脸,还有那看似湛蓝,却翻涌出暗色的眼睛。
“那就让他去不了。”
这一刻,埃利奥才忽然明白,少爷这半年来的沉寂,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放下,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而尽夏小姐就像是绷在他骨头里的那根弦,一旦有人拨动,整把琴都会震碎。
当天下午,Rico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Leo的私人庄园。
下了车,他很礼貌地摁了门铃。
“叮咚——”声音打破午后的宁静,响进庄园深处。
Leo正在书房,“叩叩”两道敲门声响,他没有抬头:“进来。”
门开,仆人脸上还残留着半年前,Rico架枪进来的心悸:“大少爷,Rico少爷来了。”
Leo脸色瞬间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怎么突然来了?
他挥了下手,待门关,他在书桌前静坐了几分钟才起身来到楼下。
透过屏幕,他看见Rico站在铁门外,穿着一身浅色的薄西装,身后没有保镖,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架着枪,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恶意。
“让他进来。”他倒要看看,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门开,Rico走了进去。
Leo站在主楼门前的台阶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V领羊绒衫,姿态矜贵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