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抛弃你,我来意大利本身就只能停留几天,这你是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偷偷摸摸地走?”Rico打断她。
那段快要被淹没的愧疚再一次浮上她心头。
孟知雨眼睫颤了颤:“我给你留了字条。”
“前程似锦吗?”
这四个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他默念了无数遍,从生疏到熟练,如今用中文说出来,已经字正腔圆。
孟知雨不知道他信不信,“我只是不想和你经历分别的那种场面。”
“是吗?”Rico凑近她,近到能看清她干裂的嘴唇上那道细小的血痂。
“所以你是觉得,不告而别的伤害,会比当面说一句再见要小?”
不等她回答,他又紧接着追问,“还是你觉得,现在说这些,就能抵消抛弃我的事实?”
他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眼底的怒火突然又散了,“不过没关系,我不生气,只要你永远待在我身边,我就不会生气。”
永远待在他身边?
孟知雨无力地笑出一声,“我终于明白你妈妈为什么自杀了。”
Rico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他强压着所有的情绪,声音异常地低哑。
“我和他不一样!”
可情绪还是破了提,他的声音陡然扬高,高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像另一个人在他身体里替他喊出了那句他藏了很多年、从不对任何人说的话。
“那个角楼没有光,我只有用蜡烛才能看见我妈妈的脸!”
孟知雨心底狠狠一震。
所以当初,他不是旁观者,而是和他母亲一起,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角楼里的?
孟知雨刚在脑海里想象着他举着蜡烛的画面,Rico又突然俯下身来。
“所以尽夏,我和他不一样,我不会把你关在那么黑的地方,永远都不会的。”
有区别吗?
难道在他眼里,见得到光的地方,就不是黑暗了吗?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慢慢直起身,看着他又戴上了那张温柔的面具。
“我去让Maria给你煮点粥,你等我,很快就好。”
听着他渐远的脚步声,孟知雨从枕头下摸出那片花瓶碎片。
边缘很薄很锋利,像刀一样。
她捏在手里,看向自己的另只手腕……
当Rico端着煮好的粥回到房间,走到床尾时,他整个人愣住。
一滩殷红浸在白色的床单上,血珠正顺着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腕滑落,一滴、两滴,和那片刺目的红交。融在一起、蔓延、扩大。
“啪——”
瓷碗砸在地上,白粥四溅开。
他冲到床里侧,一把抓起被角,用力按住她的手腕。
那滩血像是流进了他眼里,把他的眼底染红。
他声音跟着手一起抖,“尽、尽夏……”
他猛地抬头,朝门口大喊:“Enzo!Enzo!”
他一只手按住她手腕,另只手悬在半空,想碰她,却又不敢碰她。
“尽夏,医生马上就到,你撑住,求你撑住……”他浑身肌肉都紧绷,可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鲜血很快浸透了他手里的被角,渗进他的掌心,温热的,黏稠的,氤进他的指缝……
Enzo和埃利奥一前一后跑进房间,看见眼前的画面,两人都明显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