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迟迟不把手交到自己手上,Rico也没有强求,他蜷了蜷手指,垂回身侧:“走吧。”
孟知雨在原地迟疑两秒,才勉强抬脚跟上。
几十米远的距离,她心思翻涌不停,反复琢磨他那句没说透的话。
什么样的礼物算得上贵重、他的心愿又是什么。
她的命?她的自由?还是她这个人?
直到那两扇雕花厚重木门缓缓向两侧敞开,满室的无尽夏撞进她眼底。
所有墙面、所有立柱,包括穹顶,被紫色密密麻麻地平铺着、堆叠着、包裹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过于浓烈的、令人窒息的花香。
而正对门的,是一整排的婚纱,每一件都被悬挂在洛可可式的落地衣架上,裙摆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蕾丝的、缎面的、刺绣的、数不清的碎钻与珍珠……
耳边突然响起当初她问他——
“那你还准备这座房子,还说要和我结婚、生孩子?”
“是我的梦想。”
孟知雨双脚定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半步。
原来他口中贵重的礼物,所谓了却心愿,是要她穿上婚纱,和他结婚……生孩子?
她低出一串笑来。
终于,他终于把最后一个面具摘掉了。
那些层层叠叠的、精雕细琢的、不知道用了多久才打磨出来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部剥落了。
说什么放她走,不过是他稳住她的手段。
等她和他结了婚,他就会想方设法让她怀上孩子,到那个时候,她就会因为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放弃自杀,会为了那个在她身体里慢慢成形的小生命,放弃逃跑。然后安安分分地待在他身边!
好一个缓兵之计!
孟知雨看向他那双漂亮的,却挂满了勾子、布满了锁链的眼睛。
“这就是你今天带我来的目的?”
“你完成我的心愿,我也会帮你完成你的。”
“我的?我的什么心愿?”孟知雨冷笑。
“你不是一直想回国吗?两天后,我送你回去。”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骗。
谎言的链条有多长,够不够锁住她一生?
孟知雨眸光冷彻:“那你可要失望了。”
“什么意思?”Rico蹙眉,“就这点小小的心愿,你都不肯帮我完成吗?”
这点?小小的?
她漫长的一生,对他来说是这点、小小的?
“我最后再告诉你一遍,”孟知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会和你结婚。”
“尽夏,”他去拉她的手,“我不是要——”
孟知雨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她今天穿的是最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还有轻便的小白鞋,跑起来像一阵风。
可她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道哪里脚下的路会通往何处,可她早就无路可走了,又怕什么呢?哪怕前方是悬崖峭壁,也比再被他带回那座孤岛要好上千倍万倍!
四周空旷得看不到边际,风声灌进她耳朵里,还有身后那一声又一声的——
“尽夏——尽夏——”
尖锐的,像哨子,把她的耳膜刺得生疼。
她跑得更快了,呼吸从嘴里、鼻子里一起往外涌,又急又烫,像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排空。她不敢回头,不敢慢下来,不敢想如果他追上来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