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o立刻站起身,跪得太久,膝盖发麻,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沿才站稳,他快步迎上去,“Enzo,你快看看她,她已经两天没吃没喝了,我叫了她无数次,怎么都叫不醒!”
Enzo立刻放下手里的医疗箱,快步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按压在孟知雨的颈动脉上。
“怎么样?”Rico紧盯着他的脸:“她会不会有事?”
“稍等。”Enzo收回手,从医药箱里取出听诊器,轻轻放在孟知雨的胸口,停留了片刻,又拿出血压计给她量了血压。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摘下听诊器,转过身看着Rico。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先静脉补液,稍晚一些,等她身体机能稍微恢复就会醒过来的。”
可Rico的眼眶还是红了,“我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的,都怪我……如果我没有逼她,她就不会这样了。”
Enzo来不及安慰他,迅速忙着自己的,直到调整好补液的速度,他才转过身。
“别太担心,补液之后,她的血压和血糖会慢慢回升,估计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能醒过来。不过,禁食断水两天,对肠胃和心脏都有损伤,等她醒过来,一定要慢慢进食进水,先从流食开始,不能急。”
Rico目光落在床上那张依旧惨白的脸上:“Enzo,你先留在这里,等她醒过来,身体彻底稳定了,我再送你回去。”
Enzo点头:“好的。”他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手电筒,轻轻翻开孟知雨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确认神经系统没有大问题,才合上医药箱。
埃利奥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Enzo,我带您去楼下的房间。”
Enzo拎起医疗箱,朝他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Rico,“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
房门被轻轻带上,安静的空间里,仿佛能听见滴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Rico双膝跪在床边,把那只毫无知觉的手握在手里。
“尽夏,你是在惩罚我吗?”
“想用死来报复我吗?”
“我的爱,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你怎么可以和她一样,宁愿去死,都不想留在我身边……”
*
孟知雨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做过一个好梦了。
梦里的世界和现实不同,那里没有铁窗,没有钢筋格栅,没有那些像眼睛一样嵌在石头墙里的红外线灯。
反倒有一个小天使,用一根魔法棒,在她头顶轻轻一点。
她变成了一片羽毛,在天上飞啊飞啊,风托着她,越飞越高,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这个世界。没有围墙,没有门锁,没有那些看不见的、像蛛网一样覆盖在每一寸土地上的监控。
天空是没有边际的,风是没有方向的,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风突然停了。
她拼命地扇动自己,但羽毛没有翅膀,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面在眼前放大,像一只巨兽的张开嘴,等着将她吞没。
但是又一阵风吹来,她又重新飞了起来。那股风温暖而有力,从下方托住她,把她推得比之前更高。
她睁开眼,看到太阳就在前方,金色的、滚烫的、触手可及。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那道光——
风又停了,她的身体又开始往下坠。越坠越快,越坠越沉,像有一万只手从海面下伸出来,想要将她拽下去,将她拽进那万丈深海——
“不要!”她猛地睁开眼。
“尽夏!”
碧蓝色的一双眼低在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虹膜上那些细密的、放射状的纹路。
很漂亮,却像梦里那片几度想要打湿她羽毛的海面,深不见底。
她吓得整个人一缩,“你别过来!”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针头在她手背上歪了一下,输液管跟着晃了晃。
Rico眼底一慌,想按住她又不敢,想碰她又怕她更害怕。
“尽夏,别乱动,你手背上有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