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形的廊顶上残留着褪色的湿壁画,天使的翅膀在剥落的颜料里若隐若现,她仰头拍了几张,觉得太暗,于是调高了ISO,重新对焦,这次把回廊尽头的花园也框了进去。
沿着石阶往下走,便是一片橄榄林。树皮皴裂,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地上画出一地碎金。就着叶子缝隙里的阳光,她跪在地上拍了几张,再往前走,就到了能俯瞰佛罗伦萨的观景台。
穹顶和钟楼的轮廓被晨光一点点描了出来。
孟知雨举起相机,拍下了在晨雾中半梦半醒的佛罗伦萨城。
不远处的一株柏树下,站着一个男人,黑色西装,气场冷冽,和这柔和的晨雾格格不入。
“就是这个女人。”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目光指引过去。
鹅蛋黄连衣裙,白色帆布鞋,简单的马尾辫,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
一番大量后,Leo轻压眉峰,眼底略过几分漫不经心的嗤笑。
原本以为能让他那个弟弟不远万里追到中国的,会是一个艳压群芳的美人,没想到这么普通,看起来毫无过人之处。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那抹黄色突然转过身来。
阳光穿透薄雾,刚好落在她脸上。
随着相机从她脸前放下来,露出她那双盛着晨露,映着晨光的一双眼。
干净、鲜活,又热烈。
和此时的佛罗伦萨竟有一种矛盾的相融。
Leo眉梢忽而一抬,懂了。
所以他那个弟弟,会和她回中国码?
“Leo少爷。”
身后的男人低声向他汇报:“昨天,能源监管局陆续收到了安德森私下转移公司资产、挪用合作款项的证据。”
“陆续?”Leo眉心微蹙。
“是的,每半个小时就会收到一份。从昨天下午三点开始,到现在,没有停过。”
“然后呢?”Leo又问。
“今天凌晨,伦敦开市后,安德森公司的股票遭遇大规模抛售,至少有三家投行在同一时间进场做空,手法非常整齐,像是有人在统一调度。到早上七点,安德森的股价已经暴跌了百分之五十。”
眦睚必报、手段狠伐。
真是和他们的父亲如出一辙。
他侧过脸:“和他们一同入住的一男一女是什么来头?”
“是一对姐弟,孟小姐作为随行翻译陪他们来意大利游玩。”
随行翻译?
Leo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似笑非笑。
看来,他那个弟弟为了把人弄来意大利,花了不少的心思。
Leo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直到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后面将那个女孩紧紧抱住。
Leo看向那张和自己完全不相像的一张脸。
笑起来,真是像极了那个女人。
难道这就是父亲重用他的原因吗?
以为自己永远争不过一个死人,如今看来,倒也未必了。
“多么恩爱的一对,”看着那对如胶似漆的背影,Leo缓缓转过身来,“真是舍不得让他们分开。”
*
找了一早上没找到的人,这会儿突然从身后出现,孟知雨心有余悸地扭头看他,“你跑哪里去了?”
Rico从后面紧紧环住她的腰,“找我了吗?”他一边说,一边把脸往她颈子里蹭。
被他蹭得发痒,孟知雨缩着脖子往一边躲:“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Rico没说话,唇沿着她的脖子,亲到下颌线,又去亲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