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刚刚拍到的都是什么样的景色,和她的,有什么不一样。
“知雨!来拍照!”
孟知雨陡然回神,回头,看见程诚正举着相机朝他招手。
几乎是同时,不远处的栏杆边,Rico抬起眼。
那一眼来得很自然,像是一个人拍完了想拍的景色,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然后随意又漫无目的地抬起头,可若是细看又会发现,那双眼,在抬起后,视线就紧盯着一处。
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可笑意却直达眼底。
尽夏又一次发现他了。
每一次,尽夏总能发现他。
无论是在西西里的海里,还是这次重返意大利。
如果不是那个臭小子的话,尽夏肯定还会再看他一会儿。
他视线极快地偏转过去。
那双在阳光下呈现的近乎透明的蓝色眼睛,褪去了上一秒的柔和,露出了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的光刃,可他的尽夏实在太耀眼了,强势极进他的余光,最后将他的视线完完全全地占据、填满。
他嘴角的弧度又回来了,一如之前他低头看着相机里捕捉到的侧脸时,才会有的……温柔无害的光。
等孟知雨拍完合照,再次望向方才Rico站着的位置时,发现他又不见了。
她皱了皱眉。
这家伙怎么神出鬼没的。
昨晚在许愿池,今天在圣彼得大教堂顶。罗马这么大,景点这么多,偏偏两天都能撞上。
她眼波一顿,这家伙不会是在跟踪她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跟踪一个人,不都该鬼鬼祟祟的吗,又怎么会像他那样,大模大样地站在人群里,生怕她看不见似的。
难道只是巧合?
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失神间,肩膀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孟知雨踉跄了两步,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正用一双穷凶极恶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孟知雨不想在异国他乡生出任何意外,便压下心头的不悦,默默往旁边站了站。可她没想到,对方却得寸进尺,一把揪住了她肩膀上的背包。
“你撞坏了我的相机,赔钱!”黑人语气粗蛮,唾沫星子飞溅,嗓门大得半个观景台都能听见。
孟知雨看过去,相机镜头旁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可那划痕陈旧,明显不是刚刚撞到的。
“先生,你这道划痕不是我造成的。”
可黑人根本不听,“明明就是你撞的,快赔钱!”
说着,他一把扯下孟知雨的背包,粗暴地拉开拉链。
程诚连忙冲了过来:“你干什么!”
他伸手就想把孟知雨的背包夺回来,结果黑人伸手一推,程诚整个人往后踉跄,被身后的游客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张晓琪吓得脸色发白,却不敢上前,只能急得眼眶发红。
就在这时,一只指节粗粝的手掌拍在了黑人的肩膀。
黑人扭过头,不耐烦地抖了下肩:“别多管闲事,滚开!”
男人和善地笑了笑,手依旧压在他的肩膀:“怎么可以欺负女人呢?”说着,他走到了黑人的身前。
黑人骂了句脏话,眼看拳头都抡了起来,却又在半空陡然停住。
他低头,只见一支漆黑的枪口正抵着自己的肚子。
“啪嗒”一声,他手里的背包掉在了地上。
男人依旧笑着,手臂搂着他的肩,“走,我们换个地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