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力道消失,孟知雨也陡然回神,她别开视线,余光扫过排队的长龙,才发现自己早已脱离了队伍。
她神色一急,连忙走到队伍末尾站好,又转头朝不远处挥手:“晓琪、程诚,快过来。”
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Rico孤零零地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原地。
“尽夏。”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刻意想被她发现的失落,轻轻喊了她一声。
孟知雨余光瞥了他一眼,又快速收了回来。
很想问他是几点的飞机,要飞去意大利的哪里,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用力咽了回去。
问这些做什么呢,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队伍缓缓前移,孟知雨也下意识地跟着挪动脚步。但是余光里,她能感觉到,那双脚又朝自己这边靠近了一步。
这种带着依赖的靠近,让孟知雨想起这段时间他类似的各种举动,可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才会这样,等他回到意大利,回到那个他最熟悉的城市,他就不会再需要她了。
可能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忘了她这个人,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断舍离……断舍离……
孟知雨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尽夏……”
这个只有他才会喊的名字,和心里的告诫声同时出现。
孟知雨抬头看他:“我要走了!”
她声音带着利落的果断,像是提醒他,也像在警告自己。
“再见!”说完,她脸一偏,连余光都不再盛着他。
Rico站在原地,看着她近乎绝情的侧脸。
再见,又是再见。
她就那么想和他再也不见吗?
他眼底闪过一瞬的晦色,但是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乖巧温柔的笑。
“那我不打扰你了,”他后退一步,温柔的目光里盛着她:“再见,尽夏。”
等孟知雨终于敢抬头,那道挺拔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他们的‘缘’应该就剪断在这里了吧。
广播里的提示声传来,三人穿过机舱狭长的过道,来到经济舱的最前排。
张晓琪一边整理着包里的东西,一边问:“学姐,你去意大利的时候,被偷过东西吗?”
“没有,”她分享起自己的小妙招,“把钱分散装在包的夹层里,背包始终背在身前,这样被偷的几率会小很多。”
听她这么一说,张晓琪忙把刚刚的小钱夹又重新拿出来。
没一会儿,广播想起提示声:“各位旅客您好,本次航班即将关闭舱门……”
孟知雨从背包里拿出眼罩刚准备戴上,张晓琪又碰了她一下:“你现在就要睡啦?”
“嗯,”孟知雨解下束在后脑勺的辫子:“要十一个小时呢,前面睡一会儿,后面就不睡了,不然到了意大利晚上睡不着,会影响明天的精神。”
“说得对,”张晓琪也忙把眼罩戴上:“那我也现在睡。”
机舱内渐渐安静下来,孟知雨蒙着眼罩,一片漆黑里,她却好像看见了Rico。
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不管是在西西里,还是在北京,都让人一眼惊艳。
惊艳到……
怕是需要花很久的时间,才能一点一点磨平他在自己记忆里的棱角。
飞机缓缓滑行,而后猛地腾空,舷窗外,澄澈的蓝天缀着几缕薄云,地面的建筑也渐渐缩小……
十一个小时的机程坐下来,骨头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过一遍。
舷窗外,云层渐渐变薄,地中海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碎在机翼下方。
意大利的海岸线也从云雾里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