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是的。
那个孩子的遭遇可悲可叹,连他听了都要忍不住为之落泪,恳求主怜悯这倔强的灵魂,予其永恒的安宁与宽恕。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那是羔羊,是虫豸,是伟大征程中不得不拂去的一粒尘埃。人类总不能为餐桌上死去的每一只鸡、每一条鱼而哀悼,纵使它们以血肉填饱我们的肚子。
牧随川的话语太过尖锐,字字句句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无法直面的恐惧。
在这一刻,Davis前所未有般清醒——在绝对的是非面前,任何投机取巧的话术都显得可笑至极苍白如纸!
短暂的失态后,Davis不再倚靠沙发,同样站起来与牧随川对视,“Meer,你的用词很激烈,也很……危险。”他微微摇头,好像在惋惜“你还是太天真”,说道:“成王败寇。把商业竞争中的遗憾和纠葛,上升到这种层面的指控,对你,对DMG,没有任何好处。”
牧随川爽快点头,“好啊。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再继续了。不过明天一早,当年所有的事情,和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就会变成新的头条。你既然这么了解我,也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开玩笑。这次可没有人再公开恋情为你们的计划充当挡箭牌了……我倒是不介意看看,是你们想要的‘电竞帝国’先建成,还是你们这个联盟的底裤先被扒光。”
——谈崩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两人心底滑过,但谁都没在明面上表现出来。比起牧随川和DMG,庞大的商业联盟显然更惧怕落到两败俱伤的局面,因为这将牵扯到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纷争,一个势力露出病弱的征兆,不等倒台,身后的多方势力就会闻讯而来,将其拆吃入腹。
“……你想要什么?”
“第一,OGC全球总决赛32支参赛战队需要一个干净的赛场。
“第二,租借既成事实,我不会管。但三天内,DMG需要看到VAST赛事中心AI数据的调用记录,和赛组委启动内部调查的公告。
“第三,SWing的事,我个人需要看到ZebraMan的诚意。”
“Meer,一定要这样吗?”Davis拧起眉头,“这就是你想得到的东西?一个道歉?一次翻案?一场谁都承受不起的战争?不……你很清楚,闹得这么难看对谁都没有好处。回答我,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牧随川冷眼看着Davis狼狈的低吼。
眼前这个人和他所代表的势力,从未真正反省,只是将谎说得更圆,把戏演得更真——他们只是变得更善于伪装了而已。
他们道歉,不是出于对受害者的愧疚,而是出于维稳的需要!
他们拒绝翻案,不是真的迫不得已,而是不愿动摇利益根基!
他们试图交易,是因为在他们眼里,一切事物均已标好了“价码”,而独独不理解什么叫做“无价”——
比如一个人的清白,一支队伍的梦想,以及竞技体育最基础的公平!
也正因如此,多少“聪明人”非但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前仆后继地跳入这个大染缸,孔智辉,MPG,钱式开,曾起元,Drkin,IM,伊桑·斯坦顿,Vanguard,VAST,Vors……
他们试图分一杯羹。
然后沉浮,挣扎,溺毙……
牧随川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悲。
他来谈判的目的,从来不是寻求道歉和处罚,那不现实。他只是想用“不掀桌”的承诺,换取联盟在后续赛程中保持最低限度的公正,至少停止进一步的偏袒。
仅此而已。
“Davis,你也很清楚。”
他抬脚往外走。
“造成如今这种局面,ZebraMan万死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