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校长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腆着大肚子,头上稀拉拉没几根毛,价格不菲的皮带上很不搭调地扣了个钥匙包。
大概是怕被人误会成土大款,校长的西装口袋里还别了支宝蓝色的钢笔。见到栖迟后,原先严肃的脸上瞬间兜起了热情世故的笑容。
“哎呀呀,迟老弟,好久不见了!”陈校长伸出大手跟栖迟握了握,目光看向江藐后忙问,“这位是?”
“我的朋友,江藐。”栖迟沉声介绍道。
“哦哦,江先生是吧!”陈校长赶忙又和江藐握了握手,笑眯眯道,“您也和迟老弟一样是位风水专家么?”
“我……”江藐偏头看了栖迟一眼,摇头笑道,“不,我是居委会的主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这话其实也没说错。
栖迟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下。
“哦哦,江主任是吧!人民干部为人民,平日里您受累了!”
“陈校长才是,辛勤无私的园丁,一心一意奋斗在教育第一线,实在佩服!”
论起客套,身为地府公务员的江藐自是相当有一套。
“来来,快请坐!我茶都泡好了。”
江藐与栖迟被陈校长请进了屋,又是一番不走心的寒暄过后,江藐借着个话题把此行的目的抛了出来。
“陈校长,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想请您帮我找个人,她现在就在三中读书,念三。”
“好说好说。”陈校长倒了杯茶给江藐,“那位小同学叫什么名字呀?”
“吴思甜。”
江藐的话音刚落,陈校长手上的动作便突然顿住了。杯子猛抖了下,几滴茶水落在了桌子上。陈校长脸上一闪即逝的惊慌被江藐尽收眼底。
“看来陈校长是认识这位同学喽?”江藐道。
“这……”陈校长抬眼看着江藐,又转向他身边坐着的栖迟,吞了吞口水站起身来,“你们稍等我下。”
陈校长说着就站起身来,先是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了,又是走到门边探头出去看了看,而后将房门上锁,这才重新回到沙发前坐下。
“当年我家小孙子一到半夜就哭,黄昏还总爱发烧,看了许多医生都没用。多亏迟老弟帮我从云南带了块玉石回来才让他好起来。”陈校长叹了声,“所以你们这次来也是因为学校发生的那些怪事吧?……是不是吴思甜她、她一直都没离开?”
“啊?”陈校长的这段话前言不搭后语,让江藐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他到底想说什么。
学校发生怪事?还跟吴思甜有关?
陈校皱眉狐疑道:“怎么,你们不是为了找吴思甜才来的么?”
“是啊,可……”
栖迟打断了江藐,看向陈校长沉声问:“吴思甜到底怎么了。”
陈校长端着茶盏,不断摩擦着茶杯边沿,末了终是长叹了声:“迟老弟啊,那孩子之前其实一直都挺优秀的,可她这性格吧太内向了,平时也不爱跟老师同学们多交流。高三学业压力大你们不是不知道,可我们真没想到她怎么就一时顶不住压力,她就、就……那之后,宿舍楼就开始频频发生怪事,现在已经有三个同学休学了!所以你们今天提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怕真不是一句巧合能解释的清楚的。”
江藐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劲儿,忍不住试探道:“你的意思是……吴思甜她,死了?”
“跳楼自杀的。”陈校长捂着头坐在沙发上颓丧道,“那之后我就让人把宿舍楼封掉了,可还是总有孩子会在半夜看到吴思甜蹲在厕所隔间里看书。不仅是学生,后来连宿管老师都撞见过一次。我当然是告诉他们这都是幻觉,可我自己就遇到过我孙子那样的邪乎事儿,其实心里真挺慌的。”
校长说完一把拉住了栖迟的手,恳切道:“迟老弟啊,你务必得帮帮我!眼下马上就快高考了,千万不能让学生们受到伤害呀!”
话及此处,江藐心中长叹了声。
怪不得,怪不得蛙神没能如约见到吴思甜,原来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并且现在还成为了一段校园鬼故事的女主角。
眼下不仅请蛙神走这件事变得复杂,还被卷入到了一件新的事件里,想想都让人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