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袖口处果然沾了点墙角的浮尘,另一侧衣角也似乎蹭上了一道不甚明显的灰痕,立刻用指尖认真地擦拭起来,直到那些碍眼的痕迹彻底消失。
做完这一切,他才脱力一般,靠在卫生间的瓷砖微微喘着气。
他摘下了用来遮掩面容的黑色口罩,随手塞进口袋,然后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伤口不算大,但很深,夏听月俯首将唇凑近伤处,伸出舌尖将渗出的血液舔舐干净。温热的液体滑入舌边,唇齿间漫开铁锈的味道。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等回家再找东西处理了。
正要离开,他伸手习惯性地摸向口袋,动作却猛地僵住——糟糕,光顾着追那些人,竟然还是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家门钥匙依旧静静地躺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无奈之下,夏听月只得将西装搭在胳膊上,再次朝着自己办公室所在的那层楼走去。
夜深的公司走廊空无一人,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着头,只想快去快回。但就在转过一个拐角,眼看就要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却险些与一个人撞个满怀。
谢术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你怎么还在这?”
“我……我回来拿点东西。”夏听月将搭在臂弯的西装往前递了递,“谢总,谢谢您的衣服。裤子我回去洗一下再还给您,但是西装……料子太好了,我怕洗不好,弄坏了。”
谢术看着他这副模样,刚想说什么,目光却倏然凝住。
他伸手接过西装,在衣服内侧有一小片暗红的痕迹,指尖蹭了一下,那点红色就粘在了他的指腹——是血。
谢术抬眼看向夏听月:“你受伤了?”
夏听月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点血迹,他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慌:“对不起!对不起谢总!我不是故意弄脏的,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我可以给您赔……”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说,”谢术开口,打断了他结结巴巴的慌乱,“你受伤了吗?”
“可能……可能不小心在哪里蹭到了吧,没事的。”夏听月下意识地将左手往后一撇。
欲盖弥彰,好笨。
谢术上前,一把攥住了他试图藏匿的左手手腕,将他的手臂强行拉到了明处。袖口被捋起一些,伤口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灯光下,皮肉微微外翻,还在不断渗出新鲜血液。
“这就是你说的不小心蹭到了?”谢术垂眸看他,“你是木头吗?”
手腕被谢术攥着,夏听月抿着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雪豹作为高山之巅最顶尖的捕食者,天生便拥有着高原最锐利的爪牙。他们能够捕杀自身体重三倍的岩羊,单打独斗时甚至能压制凶悍的野狼。
夏听月从小失去母亲庇护,在残酷的自然法则下独自挣扎求生,更是练就了一身极强的生存和捕猎能力。
他并没有说假话,这具身体上的伤口数不胜数,比这更深更致命的不在少数,手腕上这道伤口于他而言,着实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伤势。
谢术的目光落在伤口上,他的指尖摩挲了一下夏听月手腕内侧,那里的脉搏正跳得飞快。
“疼吗?”他问。
夏听月依旧抿着唇,很轻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面前的谢术忽然弯下脖颈。
他低下头,凑近了夏听月手上的伤处,对着那处正在渗血的伤口慢慢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