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松软,被褥细腻,简家这个庄园注重享受,一切都布置得恰到好处,相当腐蚀人的意志。
这会儿窗帘拉得严实,只有缝隙里漏出一点光线,在桦木地板上落下几点光斑。
简知手酸得都抬不起来,零星的记忆钻进他的脑子里,把模糊的思维一下炸清醒了。
染上污迹的镜子,触手捆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跪坐在化妆台上,被迫将一切袒露给叶沉之。
“……”
他脸上烧起来,忍不住骂了一句。
“*的,神经病。”
嗓子也是哑的,还不如不骂,省点力气。
叶沉之从旁边靠过来,把他抱进怀里,贴着他的耳朵:“怎么一醒来就骂人?”
“……”
忘了这人不用睡觉的。
简知想把他踹下去,腿也是酸的。
再一想到他昨天想踹叶沉之时发生了什么……简知又放弃了,换了一句:“从我床上滚下去。”
叶沉之明显笑了一声:“翻脸好快。”
他贴着简知的耳朵,一字一句,复述他昨天说过的话:
“不是说要我抱着你睡吗?”
简知自动忽略了他的话:“给我上个治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消掉,我等会要去……”
“要去什么?”叶沉之的手覆在他的腰上,细密的温度传过来,有点痒,消掉了一点酸软的感觉。
“圆桌会有个晚宴,我去出席。”
简知顿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
“我把家主杀了。”
叶沉之惊奇的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似的:“那你动作很快啊。”
“别装,”简知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看你说的,”叶沉之帮他把身上的痕迹都消得差不多,唯独留下了后腰上的一个吻痕,“说得我好像很坏一样。”
“你要是不知道,你昨天回来干什么?”
简知从椅背上捞起一件浴袍,随意搭在身上,走路的时候露出一大片皮肤,冷白色泽晃得叶沉之视线根本移不开,穿了又像没穿。
“这儿还有一个。”
他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衬衫已经扣上了,正在仔细审视自己。
腰后的尚且不用管,反正别人看不见,叶沉之想留,就让他留好了。
“脖子上这个太显眼了。”
他叫了一声,叶沉之没反应,他又从衣帽间里出来,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守株待兔的人一把按进怀里,叶沉之贴着他,在那个被点名的吻痕上蹭了蹭。
“消掉。”简知说。
叶沉之又亲了他一下:“不要。”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将简知当做一个普通的人类,亲吻也好标记也好,都只不过是神祇想要独占自己的眷属,可是在昨天,简知说要跟他一起逃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权宜之计也没关系。
他全都愿意相信。
“就留一个好不好?”他低声说,“他们都喜欢你。”
简知去圆桌会的晚宴,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亲眼见过他们流淌的私欲,和看着他的眼神。
每一样,都让他想要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