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池靠近厕所,陈烬用手掬了捧水,胡乱往脸上一抹,顺带洗了把脸。洗完,顿觉神清气爽。
“咔嚓”一声。
陈烬转头。
隔壁厕所门开了,首先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男人样貌平平,带着点老实本分的蔫儿气,个头不高,顶多一米六七的样子。紧随其后是下铺的醉酒男,或许是他当时的动作过于刻意,陈烬不自觉往他下身看去,醉酒男下意识用手摸向裤兜,在仅有的一瞬里,陈烬看到一包白色粉末被他迅速强塞进裤兜。而此时,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烬的目光。
陈烬不动声色地转过头,面色如常地洗了个手。
从厕所出来的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对了眼,醉酒男冲老实男做了个无声口型:你先走。
老实男会意,临走前朝陈烬的背影凶狠地瞟了一眼。
醉酒男走到陈烬身边,用力将人往边上一挤,哗哗的水流声中隐约能听到他的警告:“识相点就当没看到。”
没想成,边上的人蓦然嗤笑一声:“什么?”
醉酒男登时急火攻心,但人多口杂,他不好发作,只压低了声音,冲着比他高大半个头的陈烬阴狠警告:“别把话不当话,老子只警告你一次。”
陈烬看他时半垂着眸,似笑非笑:“我没那么无聊,喜欢男人这种事,我懒得关心。”
醉酒男:“”
误会了?
他没看到?
醉酒男怔忪片刻,咳嗽了声,突然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小兄弟,那你帮哥保密,别到处胡说。”
后半夜,车厢照旧安静,轰鸣声没能让陈烬再次睡去,刚才那一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是毒品吗?
陈烬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上铺床板,目光涣散,他不想牵扯其中,又忍不住留意下铺的动静。醉酒男也没睡,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映在车窗上。
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整个夜晚,五点半,醉酒男手机一合准备睡觉,上铺有人跳了下去,醉酒男不太放心地瞥了陈烬一眼,说话时底气稍显不足:“上哪儿去啊?”
陈烬半侧过身,挑着眉,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没有太多情绪。
“还能上哪儿?刷牙洗脸。”
说完,欲言又止。
“慢着!”醉酒男叫住他,语气不安:“你想说什么?”
这回,陈烬真回过了头,讥诮道:“真想听?”
醉酒男瞧他一脸镇定,又略带嚣张和挑衅的表情,瞬间挺起腰背,咬紧牙关:“你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笑了声,眼睛瞟向对床的男人,说:“看不出来,大哥你眼光独特。”
陈烬冲着床的男人扬了扬下巴,轻声说:“你昨晚偷鸡摸狗,这位大哥知道吗?”
醉酒男死死盯着他,盯了半晌,眉心倏然舒展,笑了一声,躺回床铺:“你大哥就好这口,别说漏嘴。”
陈烬不屑地笑笑,转头走了。
条件有限,简单洗漱地洗漱一番后,陈烬把洗漱用品放回床位,醉酒男合着眼,眼珠乱动,显然没睡熟。陈烬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对床的男人,他已经醒了,冲陈烬笑笑,就昨晚抢床铺的事情给陈烬道歉:“小兄弟,不好意思睡了你的床位,那家伙这个”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摇头,暗示醉酒男脑子不好使。
拂晓时分,包厢的光线还很暗淡,昨晚没注意对床的男人,现在一对视,陈烬看到他脸上有颗很大的痦子,不偏不倚正好长在眉心。
陈烬嘴角一勾,没理会这人的道歉。
等他走后,痦子男冲着他的后背‘呸’了一声,低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醉酒男看他吃瘪,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我跟你说了吧,拽了吧唧的,真当自己多聪明呢,还以为我是同”
“好了!”痦子男厉声打断他:“不该说的别瞎说。”
醉酒男翻了个白眼,闭嘴前‘切’了声。
陈烬快步走过两节车厢,终于松口气,好在许昭买错票,阴差阳错地躲过这一节,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许昭牵扯其中。
他走到许昭的床铺,床上没人,对床的情侣还没醒,他顺着过道往前走,在车厢交接处见到了许昭,当时,她正面对车窗出神地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