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估算在八千万上下。
这是最致命的,拖欠农民工工资,一旦引发群体骚乱,谁也保不住他。
银行的短期过桥贷款。
两个亿。
下周就要到期,银行行长估计现在已经在跳脚了。
还有钢材、水泥等各种建材供应商的尾款,两亿两千万。
整整五个亿的资金缺口。
吕州市財政局能拿出这笔钱吗?
李达康冷笑一声,直接把这一条划掉。
刘志强那个老狐狸,恨不得把开发区当成夜壶。
用完就踢到一边,市財政的钱,一分都別想拨下来。
高育良那边呢?
高育良只是常务副市长,手里虽然握著大权,但这笔钱数额太大。
没有市委常委会的拍板。
高育良根本动用不了。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赵瑞龙留下的烂摊子。
刘志强巴不得这把火烧死高育良和李达康,怎么可能出手相救。
这是一场毫无死角的绝杀。
李达康猛地把笔拍在桌面上,中性笔受到撞击,直接弹飞出去,掉在地板上滚落到墙角。
死局。
彻底的死局。
如果不立刻填补上这笔资金。
那些建筑公司就会破產,成千上万的家庭就会失去经济来源。
而他李达康。
刚上任第一天,就会被扣上一个“维稳不力”、“办事无能”的帽子。
直接就地免职,甚至被拉去当平息民愤的祭品。
外面办公室的走廊里,隱隱约约传来几个办事员压低声音的交谈。
“听说了吗?里面那位新来的李书记,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活该,谁让他来趟这趟浑水,赵公子的盘子也是他能接的?”
“估计撑不过三天就要滚蛋,咱们还是少往他跟前凑,免得沾染晦气。”
这些閒言碎语清晰地传入李达康的耳朵。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牙齿將嘴唇咬出了血丝,口腔里瀰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这就是体制內的现实,捧高踩低,落井下石。
他李达康不怕得罪人,不怕干脏活累活,但他最怕被人看不起,被人当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梁程。
李达康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轻却深不可测的男人的面孔。
那个在夜排档里。
一句话就將他从地狱拉出来的恩人,那个赐予他新生,给他舞台的贵人。
要给梁总打电话求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