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又问,怎么老爷子这才一过世,姑爷就把婚书拿了出来?姑爷说,老爷子的讣闻还没有传到京里,咱们家老爷却是快马加鞭把婚书送过来的,他只是小辈,不敢耽误咱们家老爷的大事,事出紧急,礼法容情。”
“老太太本来就因为二表少爷的事不高兴着,这时候脸都青了。”
“姑爷却好像没看见似的。只管站着回话。”
“老太太又说,既然都在官府备案过,怎么还要告给她知道?”
“姑爷说,老太太是长辈,最是疼爱小姐,如今小姐要在虞家出阁,不由老太太过问,岂不是辜负了她老人家一片慈爱之心。”
“我听着后头要商议请期的事。不过,缀玉姐姐在姑爷身边服侍着,叫我先回来跟小姐通个气!”
谢九凝颔首。
她望着飞琼,道:“这几日。你随我整理山房藏书,对照旧单子重新登记造册。”
飞琼屈膝应是,忍不住道:“老爷子临终前,为老夫人和诸位舅爷析产,明言晚晴山房这一处别院,除了藏书,还有一应器皿物什,也都由您代夫人承袭。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虞字,可若要上嫁妆,只怕东院那边……”
九凝淡淡地道:“好女不穿嫁时衣。屋舍物件都是死物,除了昔日与外祖父舐犊之情,我有何留恋不舍之处?唯有这些书我是要带走的。留在这里,徒然被这些人作践而已。”
晚晴山房里的藏书,是虞炎自己的一生所集。虞家外院另有藏书之处,方是虞氏累代的积蕴。
“我屋里的日用琐碎物件,你来安排人手入册。不是我自用的,也都不取。”
飞琼记下。
谢九凝屏退了侍女,独自在书房里静静坐了许久。
晚饭后,缀玉才回到山房来。
九凝在上房西次间的宴息室里,由鹿姑姑指点着剪纸花。
许是婚事突定的缘故,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读书写字也是枉然。索性另外寻个营生打发光阴。
鹿姑姑做姑娘时手便巧,颇有一手绝活。见她恹恹的,哄着她剪纸玩。
九凝初时不得其法,渐渐得趣,埋着头研究双铰怎样折纸。
缀玉在一旁眉飞色舞地道:“姑娘可真是找了个聪明女婿!我把那鲁班匣交给姑爷,原还担心若是姑爷打不开匣子,可就误了姑娘的大事。可没想到姑爷细细端详了一会,三下两下就拆开了。看见里头的婚书和信物玉佩,我看笑得倒有些没奈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