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袋中有一根叫做防沉迷的弦,每每当她动心起念,便猛然间跑出来对她仰着脑袋示威。
——你忘了你想要的自由与尊严了吗?你想要沦为另一个人的附属品吗?你真的喜欢做这些事情吗?
去赌另一个人的心会不会永远为自己而跳,郑皎皎并不愿意开启这个赌局。
她要把自己的一切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只有这样,只有这样她才能有片刻安心。
尽管郑皎皎什么也没说。
可滚烫的泪却滴在明瑕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层的寒颤。
明瑕那颗本已麻木的心动摇了。
在她奔向他的前一秒,明瑕分明已经决定要将她杀死在这域中。
如今,他却又起了不该想的念头。
明瑕向来知道人心善变,但不知道竟如此善变。
或许该推开她。
但明瑕没有去做。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向她伸手。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郑皎皎闻到他身上焚香的味道,像一尊刚刚受人供奉后的神祇。她那灼烧的五脏与六欲就在他的怀抱里又逐渐平息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足以诛心的问题。
她是否要将那半块灵石交给他?
郑皎皎彻底平静下去。
第115章
明瑕见她不哭了,放在她单薄后背的手也就松了松。
他那淡色的眸子似乎还染着几分她的体温,然而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古怪的平静。
“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最先抛弃的永远是我。”
明瑕看到面前的人怔了一下,那张带着些温婉的娇俏面容泄露了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她掩盖。
这句话很重,重到郑皎皎立刻蹙起了眉毛,有些凝滞的问:“什么?”
明瑕伸出手,屈起食指,冰凉的指节在她脸上划过,带走一滴留恋的泪。食指带着那半滴不成型的泪,下滑,落到了她修长的脖颈,再往下,点了点她突出的锁骨。
那里本该带着一枚出自渡劫仙人之手、被精心打磨过的月牙坠子。
从她踏进这域的一瞬间,明瑕便知道她再度丢了他的项链。
明瑕几乎可以猜到那个场景。
危险来临,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它,就像从前每一次。
她待他似乎永远心存芥蒂。
“是……那坠子?”
聪明如郑皎皎立刻反应了过来,她先是松了一口气,后又顿住。
郑皎皎见明瑕后退,心中一紧,立刻拉住了他的袖子。
明瑕低头看了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郑皎皎:“我不是故意的。”
解释因为过于苍白,从而显得有些无力。
通常情况下,明瑕并不会去追究。郑皎皎觉得,这次自己多半也可以混过去。
可明瑕却抬起眸子,问她:“不是故意的,那是有意的吗?”
郑皎皎睁了睁眼睛:“怎么会!”
“若是无意,那便是遇上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