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明瑕还算平静的心情横生起波澜。
一点也不在乎吗?
明瑕心里恼怒起来,却知晓自己实在不该生气。
郑皎皎话说完,见明瑕不声不响地凝望着自己,就知道自己也是完了。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她立刻尝试转移些话题,道:“我听说你被关殿内三年时,仍常与文渊……尊者冲突,你……没受伤吗?”
郑皎皎在哄人方面没什么经验,因为通常情况下她从不得罪人。一上来就要她哄一个被自己惹生气的几百岁‘老人’,这实在难为她了。所以,若要让外人听见,她这话,比起哄人,怎么着都更像挑衅。
明瑕久久地望着她没出声。
片刻,他说:“有。”
正在懊恼自己又说错了的郑皎皎抬头看向他。
明瑕:“有受伤。”
他眸子平静,垂下的纤长的睫毛以及那无波无澜的语气,竟让他看起来有三分软弱可欺。
软弱可欺。
她大抵是疯了才会觉得一个三百多岁的渡劫仙人软弱可欺。
郑皎皎反应过来后心里有些发慌。
她不该生出什么莫须有的同情来,比起同情他,她更该同情同情无路回头的自己。
然而,那同情犹如野地中的蔓草,随着她一跳一跳的心脏不断滋生。或者说,比起同情或怜悯,这世间有更好形容那种感觉的词汇——心疼。
郑皎皎一时静了下去,又觉得自己不该静下去。佛偈说回头是岸,可她执念深重,傲慢透骨,非要与因果争一争道理不可。倘有果报,坠入地狱亦不改心性。
“疼吗?”她问。
明瑕无言,伸出手,摘下她头上落下的一片叶子。
郑皎皎抿了抿唇。
明瑕问她:“入门的功法可修炼了?”
“嗯。”
“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吗?”
“有,我会问魏仙君。”
“……”
他捏过她青色瘢痕舒展的手腕,打量了一下,说:“那功法对道法修炼的错的人很有帮助。”
按理,若她有心修炼,这瘢痕当消去不少了。明瑕不禁想到谢昭的话——她身上有妖气。
“……”
郑皎皎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瑕顿了顿,抬眸。
“疼。”
“抱歉。”
他松开了手。
郑皎皎低头一看,手腕出现了一个青色指印。
明瑕也望见了,一时哑了声。
郑皎皎原想生气,酝酿一会儿,却叹出半口气去,笑了。见明瑕看她,她顿了顿,抬手晃了晃,说:“我觉得,要不我还是找您的高徒给我几本炼体的功法先练着好了。不然,每次都这么用力——”
话说到一半,她也哑了声。
散修堆里混久了,说话总带着三分浑不吝。
她的面颊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