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谁都懂。可老哥,你是在省里看全局的,比我们下面这些只盯著一亩三分地的人,看得远,看得深。”
“江州的情况,您是了解的。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工程项目,都是我们本地的企业在做。不是我周学兵有私心,要搞地方保护。实在是,只有他们,才最了解江州的情况,用著顺手,出了问题,我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人!”
“现在突然搞个全国招標,听著是好听。可万一,来个外地的什么龙头企业,中標了。人生地不熟的,水土不服怎么办?建设用的砂石水泥,他从外地拉?不现实吧。还不是要跟我们本地的供应商合作?这一来二去,价格能压得住吗?质量能保证吗?”
“再者说,施工队呢?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可本地的庙,他拜得惯吗?跟本地的施工队起了衝突,打起来了,出了安全事故,这个责任谁来负?工期要是拖延了,省里怪罪下来,板子是打在我周学兵屁股上,还是打在那个提出想法的年轻人身上?”
“学兵啊。”
刘文杰忽然开口。
“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都是老成谋国之言。”
“但是。”
“这个曲元明,我也略有耳闻。听说,是李书记家那个千金,李如玉同志,亲自点將,从下面县里提拔上来的?”
李书记!李如玉!
他怎么把这层关係给忘了!
曲元明是李如玉的人!
而李如玉的父亲,是那位虽然退下来,但影响力依然巨大的前省委书记李振国!
他今天来找刘文杰,是想让刘文杰在规则上给曲元明设一道坎。
可如果曲元明背后站著的是李家,那刘文杰,还敢轻易出手吗?
完了,今天这步棋,走错了!
周学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刘文杰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
周学兵这个老狐狸,想拿自己当枪使,却连对手的底细都没摸清楚。
李振国虽然退了,但门生故旧遍布全省。
自己今天要是帮了周学兵,得罪了曲元明,就等於间接得罪了李家。
为了周学兵当年那点人情,值得吗?
不值得。
但是,也不能完全驳了周学兵的面子。
毕竟是地市的一把手,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
“学兵,你刚才说的那些困难,是客观存在的。省里制定政策,也要充分考虑到地方的实际情况嘛。”
“全国招標这个事,出发点是好的,但具体怎么执行,確实需要一个周详的论证过程。不能一拍脑袋,就直接上马,那样太草率了,是对人民不负责任。”
周学兵紧张地看著刘文杰。
“这样吧。”
刘文杰沉吟片刻。